“好,我发誓,”江闻折三指并拢做出发誓的手势,道,“我发誓以后不会因为你工作上的事情骂你。”
林桑渔眼睛弯成月牙状:“我知道了。”
“知道了就好,”江闻折突然将头凑近,几乎是贴着林桑渔的脑袋,音调沉了下去,他带着点威胁的意味说,“如果你违反了,这辈子你都吃不了虫子了。”
毫无威胁力的话,但偏偏掐住了林桑渔的命脉。
听见这话,她的身体应激似的往上一冲。
“咚——”
一个闷哼,两人额头突然顶II撞在一起。
“嗷哦,痛痛痛,江闻折你额头好硬。”林桑渔吃痛,立马躬下身来,边揉脑袋边抱怨。
江闻折实事求是:“这句话应该我说,你自己不长眼往我头上撞,还要血口喷人。”
有风从街道尽头拂来,树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枝桠乱颤。
静了两秒,江闻折鬼使神差地将手伸了过去,大拇指在林桑渔的额头按揉打圈,剩下四指轻轻地搭在她的头顶,刻意放柔声音道:“不痛了。”
略显粗糙的指腹在额头上的存在感格外明显,酸痛渐散。林桑渔抬起脑袋,用那双澄澈干净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江闻折,像是呆住了。
昏暗的轿车内,光影都被冻结在车外,但那双眼眸,似有银河在其中跃动,也似山间流动的涧水,晶莹透亮得可怕。
江闻折对视片刻后,先克制地移开了视线,语气听不出情绪:“怎么了?”
“江闻折,你真好。”
明明是在按自己的额头,但此刻,林桑渔却觉得江闻折是在揉自己的心脏,是酥酥麻麻的感觉。
“扑通扑通——”
过载的心跳融入空气的悸动。
江闻折好心提醒他:“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了。”
“就是很好啊,说不厌的。明明是我撞的你,结果你还给我揉额头。”
“因为你笨。”
按得差不多了,江闻折将手拿开,但指尖触碰的感觉却仍刻在神经一般。
就在他怔愣之际,逼仄的轿车后仓,一声脆甜的声音骤然入耳。
“宝宝。”
江闻折掀起睫帘,去看这道声音的主人。
然后,猝不及防的,一只快得显出残影的手,从眼前一闪而过。紧接着他就感受到,一颗圆扁像糖一般的小颗粒突兀地出现在自己的唇舌之间。
舌尖一勾,他吞了下去才问:“什么东西?”
味道又不是很像糖。
女孩迫不及待地追问:“健胃消食片,好吃吗,宝宝?”
“不好吃,为什么叫我宝宝?”
江闻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从林桑渔这个角度看过去,好像看到了连绵起伏的群山。
而她是依赖山生存的一只小鸟,因而林桑渔说:“因为你是我的心肝宝贝。”
意识到自己听见了什么,江闻折突然就笑了,不过笑只笑一半,另一半闷在喉咙里,发出性感的气音。
林桑渔则双手撑在身前,倾着身子,看着他淡而轻的笑。
笑完后,江闻折又换上了稳重的模样,像是长辈对晚辈的教导:“我比你大八岁,我三十二了,你这么叫我,不合适。”
林桑渔的小脑袋瓜在此时却转得很快:“那你叫我宝宝吧。”
“这也不太合适,男女生之间,一般只有恋人才这么叫,我们还不是恋人。”
意识到自己的用语不恰当,江闻折几乎是在一瞬间,鼻息全乱了。
明明应该说:我们不是恋人。
但在他还没有说出口纠正自己的错误时,林桑渔就抢了先:“那你有恋人吗,江闻折?”
“没有。”
“那你有过恋人吗?”
“没有。”答案依旧一样。
林桑渔肩膀往下一沉,像是松了一口气。
“那好吧,既然你不都不叫别人宝宝,我也不强求了。”
江闻折将头偏向一边,过了半晌,又机械性地转回,他的嗓音沙哑,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他说:
“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