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层次的酒店,卡会被刷爆的吧。
“肯定啊,这可是员工福利,”走到餐厅门口,赵冉突然站定,一手曲在胸前,一手大打开,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走吧,就让你见识见识七星级水准的自助餐厅。”
整间餐区以低奢原木和哑光金属勾勒,一扇扇透明的落地窗明亮如镜。往下望去,近处典雅贵气的酒店花园与不远处奔流的长江尽收眼底。
当然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林桑渔从乱花迷人眼的山珍海味中,一眼就扫到了她最爱吃的炸虫虫!
她拿起餐夹就开始往盘子里送,站在旁边的赵冉都看呆了,嘴巴情不自禁地变成O形:“我……我的天呐,居然真的有人如此热爱吃这种小虫子。”
“嗯?”林桑渔终于夹完,各类虫子被堆成一座小山,“小虫子可好吃了,你要来点吗?”
说罢,林桑渔还真又夹起一把小虫子,欲往赵冉盘里送。
赵冉见状立马将盘子往后一挪,连忙摆手道:“无福消受,无福消受。”
崩溃了,我一眼就爱上的妹宝,怎么会喜欢吃这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天知道,刚刚林桑渔顶着一张萌萌的脸,结果手拿黑乎乎虫子向赵冉靠近的诡异感。
罢了罢了,尊重他人口食之癖。
赵冉又补一句:“每个人口味不一样,我不太喜欢吃这种。”
林桑渔把夹着的虫子放回原位,无奈道:“好吧,江闻折也不喜欢吃这种。”
说完,她突然意识到,赵冉哪里认识什么江闻折,便立马噤了声。
但赵冉显然抓住了关键信息:“哪个江闻折?”
“噢噢,他啊……他……是我的一个好朋友。”
对,就是好朋友。
“那你朋友的名字还挺有福气的,我们最大的老板也叫江闻折,”又想到什么,赵冉突然贼笑两声,贴着林桑渔说,“他啊,位列京城风云场翘楚,二十四岁就靠着铁血手腕接管江氏集团,承袭家业,典型的世家精英。据传闻长得惊天地泣鬼神,行事果决,气场森然。”
同一个世界,同一个名字,前半生走向大致一样,同为经商,一个继续光途璀璨,另一个却已面临破产。
林桑渔顿时难过起来,为江闻折的。
不过嘴里还是奉承道:“那他好厉害啊,命真好。”
“何止是命好,感觉是那种随便买彩票都会中的人,”赵冉扯扯嘴角,漂亮眸子中的光暗了下来,“其实我真的蛮嫉妒这种人的,如果我生在一个好的家庭,我就能继续完成学业,就不会干前台了。”
霓虹灯下的都市丛林,从来都是资本的盛宴。世上的起跑线,从来都不在同一水平。
林桑渔感同身受,表情夸张道:“呜呜呜,我懂你。”
如果我一直是一只蜜袋鼯,或者一直是人类就好了。
“哎呀,不说这些难过的了,我的漂亮宝宝不要做难过的表情,要永远快快乐乐的!”赵冉拉着林桑渔找了个靠窗的两人座,面对面坐了下去。
“宝宝?我已经二十四岁了,不是宝宝了。”
“宝宝是种爱称啦,你怎么活得像上个世纪的人,”赵冉解释道,“现在很多人都这么互相喊啊,不仅女生之间叫,男生和女生之间也经常叫的啊。”
“叫宝宝就是关系好的意思吗?”
“也不是了,现在词的意义比货币贬值还快,我已经把宝宝当你好用了。”
林桑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大吃了一口虫子。
一盘很快见底,林桑渔又小跑去那个几乎无人的窗口,又端了一盘来。
赵冉叹道:“你还真是钟爱,以后干脆叫你虫虫大王好了。”
“好啊。”林桑渔一向不在意这些外号,继续埋头苦吃,自己好久都没有这么畅吃虫虫了。
十五分钟后。
赵冉问:“我吃好了,你要吃完了没?”
“嗯,我也差不多了。”
林桑渔吃完最后一口,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表情在那一刻有一瞬间的扭曲。
“我好饱啊,我感觉我有点过于撑了,”林桑渔兀地捂住自己的肚子,“我刚刚坐着的时候,明明没有这么饱的啊。”
赵冉关切地问:“吃撑了?”
“嗯,很难受。”
“走吧,我有健胃消食片,我拿给你。”
林桑渔揉着肚子,小步小步地跟在赵冉身后,来到一间员工休息室。只见赵冉从墙上其中一个带锁的小格子中,取出自己的包,从里面找到健胃消食片,又接了一杯温水给林桑渔递了过去。
林桑渔乖乖混着水吞下,真情实意地说:“谢谢你,你人真好,你是我遇见过的第二个对我特别好的人。”
“可能因为我们都是同类人吧。”赵冉几乎没有思考地脱口而出,说完连她自己都愣了几秒。
“什么同类人?”
赵冉握着药盒的手指止不住蜷缩紧,塑料塑封袋与外层纸质的药盒壳子在手中一同扭曲,发出难听的嘶哑声,她苦笑道:“都是吃免费的自助餐,会把自己吃撑的人。”
抽象的话,林桑渔却觉得自己听懂了,因为现在,自己的心脏在钝钝地痛。
可舌尖的健胃消食片在口腔中却泛着丝丝的甜,温水也暖着肚子。
“健胃消食片可以再给我一颗吗?”
这个药丸好甜,不知道江闻折吃过没有。她想带回去,给江闻折也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