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拟体考进入倒计时,校篮球队的训练强度陡然翻倍。
原本只安排在下午后两节课的集训,如今延伸到了晚间。
每天傍晚,篮球馆里都会响起持续不断的运球声、球鞋摩擦地板的吱吱声、教练严厉的哨声与喊话声,声音穿透围墙,在整个校园里回荡。
高三年级的学生早已习以为常,刷题之余,偶尔会望向球馆的方向,议论几句即将到来的全市体育生模拟统考。
周三下午,天色阴沉得厉害,乌云压得很低,冷风卷着寒气灌入室内,教室里的温度骤降。
最后一节自习课,全班都埋首在习题中,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氛围压抑而安静。
临近下课的时候,教室后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一股裹挟着汗水与冷风的气流涌了进来。陈阳半扶半搀着陆衍走了进来,两人都穿着湿透的训练服,额头上的汗水顺着下颌线不断滑落,显然是刚结束高强度对抗训练。
全班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众人看清状况后,纷纷小声议论起来:陆衍的左手手腕明显红肿,小臂外侧蹭掉了一大片表皮,暗红的伤口上沾着尘土与细小的沙粒,隐隐有血丝渗出,看着格外刺眼。
“抢篮板的时候被对方球员冲撞了一下,手直接撑在了硬质地面上,蹭破了皮。” 陈阳一边扶着陆衍落座,一边对着周围好奇的同学解释,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本来想简单处理一下继续训练,教练勒令我俩先回教室休息,生怕伤势加重影响接下来的模拟体考。”
陆衍皱着眉头,脸色算不上好看。他常年打球,磕碰受伤早已是家常便饭,这点皮外伤在他看来不值一提。他随意抬起手腕,用袖口粗鲁地擦拭伤口处的灰尘,粗糙的布料摩擦破损的皮肤,让伤口泛红得更加厉害。
“别用校服袖子擦,灰尘会造成伤口感染的。”
一句清脆的话语突然打破了教室里的安静,出自温知夏之口。
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话音落下才意识到全班都在看着这边,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连忙低下头,假装翻看面前的练习册,心脏慌乱地跳动着。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她身上,打趣的、好奇的、看热闹的,五花八门。
陆衍也愣了一下,抬眼看向前排那个微微绷紧的背影,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配合着她的话,低声回应:“没事,就是一点小擦伤,习惯了。”
一旁的陈阳挤眉弄眼,眼底满是戏谑,却也识趣地没有当众调侃,只是用胳膊肘碰了碰陆衍,一副 “我都懂” 的表情。
温知夏坐在座位上,内心纠结万分。看着那片渗血的伤口,心里莫名揪紧。
她的笔袋里常备着创可贴和消毒棉片,是母亲每天反复叮嘱塞进包里的,防备秋冬季节磕碰、冻伤。
犹豫了足足两分钟,她趁着老师走出教室、同学们各自收回注意力的间隙,飞快地从笔袋里翻出一片防水创可贴。
创可贴是柔和的粉色,带着淡淡的桃子果香,是她一直用的款式。
她捏着小小的创可贴,指尖微微发颤,趁着周围人低头刷题的空档,侧身抬手,将它轻轻放在了陆衍的桌角。
动作迅速又隐蔽,做完之后立刻坐直身体,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陆衍低头看向桌角那片粉色的创可贴,鼻尖萦绕起清甜的桃子香气。
他抬眼望向前面的背影,少女坐得笔直,双肩微微绷紧,明显还处在紧张之中。
心底那处柔软的角落再次被触动。
他拿起创可贴,拆开外包装。从小到大,他向来排斥这种色彩柔和、偏向女生用品的物件,队友们也总拿粉色物件调侃他。
可这一次,他没有丝毫抵触,反而笨拙地将创可贴平整地贴在手腕的擦伤处。
粉色的贴纸覆在红肿的皮肤上,对比格外鲜明。
“可以啊衍哥,宁死不碰粉色护腕的人,现在居然乖乖贴粉色创可贴了?” 陈阳压低声音,憋不住笑意,“这待遇可不一般。”
“少胡说八道。” 陆衍瞪了他一眼,抬手按了按创可贴的边缘,确保粘贴牢固,没有撕下来的念头。
别说,贴上之后,伤口被隔绝了外界摩擦,刺痛感确实减轻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