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着急,再找找夹层。” 陆衍俯身,目光扫过她的书包,“是不是夹语文书里了?昨天你不是背作文来着?《赤壁赋》那页。”温知夏赶紧掏出语文书,一翻,准考证果然夹在《赤壁赋》那一页,是昨天晚上背作文的时候顺手夹进去的。
“找到了找到了!” 她松了口气,抬头冲他笑,眼睛弯成月牙,“吓死我了,谢谢你啊,不然我都要回家找了,肯定赶不上了。”“小事。” 陆衍直起身,看了眼考场门口的时钟,“快进去吧,还有十分钟就响铃了。听力试音提前五分钟开始。”“嗯!”
温知夏赶紧往考场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少年还站在原地,见她看过来,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赶紧进去。她连忙转回头,心跳砰砰的。早上微凉的风里,好像都带着点豆浆的甜香味,让人安心。
语文考得很顺。前面的古诗文默写都是背过的,阅读题也不算难。作文题是 “青春里的微光”,温知夏握着笔想了一会儿,脑子里忽然闪过晚霞里扫地的少年身影,还有橘子糖的甜味。她笔尖顿了顿,轻轻笑了一下,把那段温柔的黄昏、细碎的善意,悄悄写进了作文里。不用写名字,不用写具体的事,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束微光是什么。
下午考数学,考场里很安静,只有笔尖蹭过答题卡的沙沙声,还有偶尔有人举手要草稿纸的声音。窗外的风轻轻吹进来,带着梧桐树的味道。温知夏做到最后两道大题的时候,卡了壳。她揉了揉眉心,抬头想歇口气,目光不经意扫过窗外。楼下的香樟树郁郁葱葱,刚好能看见二楼考场的窗户。她鬼使神差地想,陆衍现在应该在做题吧。他数学那么好,肯定早就写完了,说不定都在检查第二遍了。正发着呆,监考老师咳嗽了一声。温知夏赶紧收回目光,低头继续看题。不知怎么的,刚才还觉得毫无头绪的题,忽然就有了一点思路。她握着笔,慢慢演算起来。窗外的风轻轻吹进来,带着草木的味道,像有人在旁边轻轻说了句 “别急,慢慢想”。
考完数学出考场,走廊里全是讨论答案的声音,有人欢喜有人愁,热闹得像菜市场。“最后一道大题第二问是不是根号三?”“我算出来是二啊!完了完了,我错了!”“选择第三题选 B 还是 C?我怎么记得选 A?”苏瑶哭丧着脸扑过来:“完了完了,最后一道大题我第二问都没写出来!这次数学肯定凉了!我妈非得骂死我不可!”温知夏安慰她:“我也卡了好久,说不定大家都难,分数线会降的。”
正说着,就看见陆衍和陈阳从楼下上来。陈阳也在哀嚎,说最后一题算错数了,白丢十二分,陆衍懒懒地走在旁边,听他抱怨,偶尔怼一句 “谁让你平时不练,天天就知道打球”。擦肩而过的时候,陆衍的目光和她对上了。他微微点了下头,嘴角带着点浅淡的笑意,算是打过招呼。陈阳眼尖,用胳膊肘撞了撞陆衍,贱兮兮地笑:“看啥呢衍哥?人都走老远了。”“闭嘴。” 陆衍踹了他一脚,脚步却慢了半拍。
夕阳落在走廊里,把两人的影子都染成了暖金色。月考还有两天。日子平平淡淡地过,刷题、考试、对答案,是高三最寻常的节奏。可有些东西,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悄悄不一样了。就像藏在草稿纸里的解题步骤,就像口袋里没拆的橘子糖,就像考场门口那句轻轻的 “好好考”。细碎又温柔,是独属于高三的、偷偷摸摸的心动。像埋在土里的种子,没人看见,却在悄悄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