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日做到第四天,两人之间已经有了不用说话的默契。每天傍晚放学铃响,教室里的人潮水般涌去食堂,陆衍会再刷五分钟篮球短视频,等人群散得差不多了才起身拿扫帚;温知夏则慢悠悠把桌面的《金考卷》按科目理进书立,抽出抹布先擦窗台的灰。一个扫地,一个擦灰,不用分工自动补位,连倒垃圾的时间都凑得刚刚好。
周四这天下午连排两节物理课,刚上课就发上周的周测卷。卷子从前往后传,教室里一片哀嚎,有人倒抽冷气:“我选择错了六个?这也太难了!”“最后一道大题全班就三个人做对了,还是人吗?”林薇薇捏着自己的卷子,指尖都发白了。她物理又考砸了,选择错了四道,大题扣了快二十分,名次肯定要掉。她咬着唇把卷子塞进桌洞,怕被旁边人看见,眼眶都有点红。
温知夏捏着自己的 62 分,刚踩及格线,最后一道电磁大题空着大半,红叉叉刺得眼晕。她叹了口气掏错题本,前排苏瑶转过来跟她对答案,语气蔫蔫的:“我完了,选择错了七个,回家我妈又要念叨了,本来就嫌我数学差,现在物理也垮。”苏瑶数学一直是短板,上次月考数学排到四十多名,被她妈骂了一整晚,周末还硬塞了个补习班。
物理老师是个快退休的老头,说话慢悠悠,拖堂也拖得理直气壮。放学铃响了十分钟,他才把最后一道题讲完,粉笔头往盒里一丢:“都回去订正,下周周测还考同类型的!”
肚子饿得咕咕叫的学生一窝蜂往外冲,椅子蹭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教室很快空了大半,只剩几个尖子生还在埋头刷题,吊扇吱呀转着,吹得讲台上的卷子哗哗响。温知夏对着草稿纸死磕,老师讲是听懂了,自己算又卡在半路,笔尖在纸面上戳出个小坑。
“咔哒” 一声,陆衍把手机塞进桌洞,起身拿过墙角的扫帚 —— 扫帚毛都炸了,是班里用了半学期的旧家伙。路过她座位时,脚步顿了顿,目光扫过她的草稿纸。
温知夏下意识抬头,撞进他清清淡淡的视线里,有点不好意思地抿嘴:“这题有点绕,听是听懂了,自己算又卡壳了。”她本就是随口抱怨一句,没指望他接话。
可陆衍却停住了,微微俯下身。校服下摆蹭过她的桌沿,带着点淡淡的皂角香。他指尖点了点滑动变阻器的符号,指甲剪得短短的:“这里滑片移到最左端,这根线是直接绕过去的,短路了,不用算进去。”指尖离她的笔只有一厘米,没碰到。
温知夏脑子 “嗡” 的一下,瞬间通了。她之前死磕串并联,压根没往短路上想。“我去,原来是这样!” 她眼睛亮了点,抬头冲他笑,“卡我快十分钟了,谢了啊。”“没事。” 陆衍直起身,语气平平,“这题我上周错过,印象深。”说完就拎着扫帚往后排走,脚步比刚才快了半拍,自己都没察觉。
扫到一半,苏瑶拎着两袋绿豆沙冰棒冲进来,校服袖子撸到胳膊肘,一脑门汗。“姐妹!食堂抢的!再不吃化了!” 她把冰棒塞温知夏手里,目光扫过后排的陆衍,挤了挤眼睛,压着声音凑过来,“可以啊,都开始讲题了?进展可以啊!”温知夏拆开包装,凉气扑在脸上,舒服得眯起眼:“人家顺路提一句,你别瞎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