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该一声平淡,却被人寻上门。他们寻了方圆几里,便只有他一人乃是至阴之人。景绥远那时便了悟,或许他的出生便是错误。
双亲惨死,他如牲畜一般被关在笼里交易……
若他真是猛兽,他真想一股脑咬死那些披着人皮的禽兽,看看他们的心到底如何。
景绥远拼死挣扎,却只能换来一次又一次折辱。表皮的光鲜到底看不见内里,他开始麻木,又近乎绝望地接受他的命运。
可命运,多么虚无缥缈的东西,他恨透了。可又让他被救了,即使闻卿亦有她的目的。他亦答应了,就像他无数次地在别人面前卑躬屈膝,或许活着更重要。
尔后,他终于杀了那些人,丑恶的嘴脸加上痛苦的神情,他只觉得痛快!异常的痛快!可到最后一人时,他的针偏了,他无论如何也杀不死那个人。他知道自己不该留下后患的……
可那个声音,如同魔音贯耳,不停不歇。
“可以……利用她,帮你报仇。她会帮你报仇……”
……
“怎么了?”清明的声音浸入景绥远的思绪,他有看见闻满眼地担心。
同先前不一样,他开始庆幸。自己对她来说,还有价值。至少,他的身上还有让她值得在意的地方。
景绥远艰难地起身,摇头道:“无妨,我知道此处通着另一间密室,或许那里有出去的办法。”怕她不信,又解释:“我昏迷的时候偶尔听得到他们谈话……”
“不用解释,我信你。”闻卿笑笑。她总喜欢笑,不管什么情况下。
或许是发自骨子里的,笑能给人带来温暖。
这也的确如此。
景绥远轻轻点头,便碎步跟在她的身后。少女的青丝半数被一条青蓝色的编条困着,贴至淡黄的腰封上。他比闻卿高上些许,能瞥见她的侧颜,脖上戴着一串亮色的透明圆珠项链。
他想着看了眼自己沉红破碎的衣衫,还有刺鼻的血腥味。而后,他不自觉退了一步。
“刚才看见墙上的纹路,大致能看出一些,这大概也是个阵。只是是个邪阵,未曾见过,阴气阵阵的。”闻卿道。“尸骨之处是供此阵生气所在,依照我们所见,想来是要活人血肉生祭的。所以他们才会不断去寻找阴气重的少年。”
说着,闻卿瞥了眼景绥远的神情,见他无碍继续说:“而这些生气的用处,想来是这些纹路汇聚之地,我们循着这纹路说不定能寻到你说的那间密室。”
话落,密室猛地一振。
看来是外面的人又加大了力度。
闻卿与景绥远对视片刻,两人朝着石像后的阴影踱步。
她下意识地将景绥远护在身后,扶着他的手臂。
“你……”
刚想说什么。
闻卿指间的灵光蔓延全身,她裹着细光。有些跑到了景绥远的手臂上,惹得他心中惊颤。
石墙在一阵强光下轰然破碎。果然,后面是空的!地上墙上的纹路向更深处延展,那里会有他们想要的。
闻卿感受到景绥远方才的轻颤,以为是他害怕,毕竟他也还小,这些难免会害怕。想着,她自然地牵起他的手腕。
“别怕,跟紧我。”
景绥远亦随她牵着,跟着前方跳跃的小火苗,慢慢向里探去。
……
“半个时辰了!!”石洞外的斥责声不绝于耳。“这个不是你设得吗,为何进不去!若是……若是洞内有任何闪失,本侯让你陪葬!”
道士此刻正匍匐在地,双股颤抖。
他怎么知道那人的阵法造诣如此高深,竟能将他的阵法换为她自己的!
“是是是……”他颤抖着起身,靠近低声道。“侯、侯爷不急,虽说我们进不去,他们定是要出来的。何况……那小子伤得那么重,总要疗伤吧,要不了多久的!”他笃定。
“最好是!本侯要做到万无一失!”霍成怒道。他方才听说此事,慌忙辞退了赏灯,为此还惹了四皇子不悦!
要知道四皇子可是他求爹爹拜奶奶才请过来的,如今四皇子得盛宠,唯有靠他才能让安平侯府在封城压过封城王一头。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为了霍茗。
方才想到,远处便传来一阵惊呼,由远及近。
“侯爷……侯爷,不好了!”
霍成老脸一抽,胡子都撇了。
他捏紧眉心:“又怎么了!”
下人见状心下暗道不妙,但还是颤颤巍巍道:“凤、凤凰死了啊!!!”
“什么?!”霍成一时难以呼吸,眼前一黑,被人扶着坐倒在地。
待缓了片刻,虚弱问:“怎么死的?”
“他们说是……”下人心下一狠,竟吼了出来。“是小侯爷杀的!当时,有人去查看,发现小侯爷倒在一旁,凤凰也没了气!最怪异的是!那凤凰变成了山鸡啊!侯爷……侯爷!”
霍成听罢,悬着的心终于死了。他两眼一白,晕死过去。
道士见状,左右为难。吩咐人将侯爷扶回去,留下半数在此守着,自己去看看那凤凰变山鸡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