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寂手指在纸块上停了两秒,然后展开。上面是谢昀川的字迹,规整,没有连笔:"第三道大题,辅助线做法。"
江寂看着纸条,黑瞳沉静,停了三秒。然后他从笔袋抽出一支铅笔,在纸条背面写了几个字,折好,推回来。
谢昀川展开,上面是江寂的字迹,浅淡,没有称呼:"方法笨。"
他笑出声,这次声音大了些,前排有人回头。他连忙收住,把纸条夹进笔记本,没折,没压。
江寂看着他,嘴角没有动,但眼睫垂落时,阴影晃了一下。
中场休息结束,铃声再次响起。班里安静下来,笔尖起落连成一片。
谢昀川继续做题,身侧传来书页翻动的轻响。他转头,看见江寂把必修课本合上,重新翻开法医专业书,但书页间夹着刚才那张纸条,露出一个角。
他没说话,收回目光。
夜里风柔,窗缝关得严实。谢昀川写完最后一题,把笔放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和江寂一样的节奏。
江寂没抬头,但指尖在书页上回敲了两下。
谢昀川起身,收拾书包。江寂也起身,把法医书塞进帆布包最内侧,拉链拉到一半,停住,从侧袋抽出一张湿巾,擦了擦刚才碰过纸条的手指。擦完,他没把湿巾塞进垃圾袋,而是放在桌角,和谢昀川的桌缝之间。
谢昀川看着那张湿巾,没动。
"走了。"江寂说,背着帆布包往门外走。
谢昀川跟上,两人一前一后,隔着两级台阶。楼道里人少,灯光惨白,脚步声回响。
走到一楼大厅,人往宿舍方向涌。江寂往侧门走,那条路通向校门口。谢昀川往正门走,通向宿舍。
两人在分叉口停下。
"饼干……"谢昀川开口。
"买多了。"江寂说,和上次一样的句式。
谢昀川笑了一下,从口袋摸出那颗旧的奶糖,糖纸皱得不成样子:"那这个呢?也是买多了?"
江寂看着他掌心里的糖,黑瞳沉静。他伸手,不是拿糖,是把谢昀川的手指推拢,推进口袋里,糖纸在掌心被指腹蹭过,一凉一温。
"过期了。"他说。
"那你还给我?"
江寂没立刻回答。大厅里人来人往,有人撞了他一下,他没动。手指在帆布包带子上敲了两下,一下,两下,然后说:"你吃了。"
三个字,不是"你吃了吗",是陈述。
谢昀川愣了一下,笑出声,眼睛弯了:"所以?"
江寂看着他,耳廓在灯光里显得薄,淡红。他转身往侧门走,走了两步,停住,从口袋摸出一样东西,往后一抛,没回头。
谢昀川伸手接住,是一颗新的奶糖,糖纸平整,没有折痕。
他捏着那颗糖,站在原地,看着江寂的背影消失在侧门的光亮里。大厅里人来人往,他没动。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糖,糖纸在掌心被体温焐软。他把旧的糖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新的那颗放进口袋,和钥匙、饭卡放在一起。
他往宿舍走,步子不快,手按在腹部,按得很轻。路过小卖部时,他停下来,要了一瓶常温的温水,拧开喝了一口,拧上。
走到宿舍楼下,他抬头,看见三楼走廊的灯还亮着,靠窗的位置站着一个人,没动,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暗着。他认出那个背影,脊背挺直,和教室里一样。
他收回视线,继续走,没回头。
但手伸进口袋,摸到那颗新的糖,没剥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