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纸条夹进笔记本,没扔。
临近中午放学,窗外日头攀升。谢昀川把苏打饼干塞进书包,起身时腹部又是一坠,他扶住桌沿,没站稳。身后有人走近,江寂背着帆布包,路过他座位时停住,没伸手扶,只是站在旁边,挡住了过道里涌向门口的人流。
"让一下。"谢昀川说。
江寂没动,侧头,声音不高:"能走?"
"能。"
江寂往旁边挪了半步,不是让开,是留出刚好够一个人通过的缝隙,但身体还挡在谢昀川和拥挤的过道之间。谢昀川走过去,肩膀擦过他的校服前襟,闻到那股薄荷皂香,比刚才更浓一些。
他走出教室,没回头,但知道江寂跟在身后,隔着两步距离,不是并排,是斜后方。楼道里人多,江寂的脚步声很轻,但他听得见,节奏和他一致,他快对方也快,他慢对方也慢。
走到楼梯口,他停下来,扶着栏杆,等那阵绞痛过去。江寂从他身侧走过去,没停,往下走了两级台阶,然后站住,背对着他,从口袋摸出手机,低头看屏幕,像是在等消息。
谢昀川缓过来,继续下楼,经过江寂身边时,对方收起手机,跟上来,还是斜后方两步的距离。
一楼大厅人多,谢昀川往侧门走,那条路通向食堂。江寂往正门走,那条路通向校门口。两人在大厅分叉口停下,谢昀川转头,江寂也转头,目光对上,没说话。
谢昀川先开口:"你去哪儿?"
"法医科。"江寂说,"下午见习。"
"哦。"谢昀川应了一声,没话找话,"那个暖贴……"
"过期了。"江寂说,"用不完。"
谢昀川愣了一下,笑了,这次眼睛也弯了:"过期了给我?"
江寂没笑,但也没立刻走。他站在原地,手指在帆布包带子上敲了两下,一下,两下,然后说:"下周带新的。"
不是"下周给你带新的",是"下周带新的",主语省略,对象不明。
谢昀川点点头:"我下周带无糖饼干。"
江寂看着他,黑瞳沉静,没应声,转身往正门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住,从口袋摸出一样东西,往后一抛,没回头。谢昀川伸手接住,是一颗奶糖,糖纸皱巴巴的,是昨天那颗,被他压扁了,糖纸边缘还留着书页压过的折痕。
他捏着那颗扁糖,站在原地,看着江寂的背影消失在正门的光亮里。大厅里人来人往,有人撞了他一下,他没动。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糖,糖纸在掌心被体温焐软,褶皱慢慢平复。他把糖放进口袋,和钥匙、饭卡放在一起,往食堂走。
路过垃圾桶时,他没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