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那就是慕离影了。
温惜脑中一下子想到了有关于慕离影的诸多情报,她一步步逼近,竟不自觉运起轻功,三两步便到了帷幕面前。
白衣公子面前端放着一个古琴,他却伏在桌案上小憩。
墨发半绾,半数倾泄,眼睛上蒙着一条白绸,面容温和,一眼看过去,果然如传闻里一样,温润如玉。
“殿下,醒醒。”
唤了半天,慕离影依然没有动静。
可能帷幕里的空间狭隘,有些闷,温惜突然也觉得自己的头很晕。
从寻香行那里得知,慕离影生下来也中了如自己一般的寒毒,后来不知怎么就压制住了,想必是和祖传的某件秘宝有关。若想得到真相,还需从接近慕离影这里下手。
只是他如今的样子,难道是熏香太闷了导致中毒了?
“奇怪,这里怎么一个宫女都没有?”温惜试探了他的脉搏,发现他已经中了迷药。
温惜顿时想到了,不出意外,很快就会有人出来做伪证了。
“来人啊!有刺客!有人刺杀公子殿下!”说时迟那时快,小太监的尖锐嗓音已经传递到了耳朵里。
“……怎么又是这样?”温惜果断站了起来,转身就走。她没打算走正门,而是看向了窗户。
以她的轻功,从窗口逃脱不是问题。
偏偏在此时,昏迷着的慕离影醒了,他抓着温惜不放,张口要说什么。
怕他给自己引火烧身,也来不及解释了,她当机立断,一掌打晕了慕离影,随即把慕离影扛了起来,三下五除二顺着窗口跳了出去,一路狂奔,不见踪迹了。
“不好了!大公子不见了!大公子被刺客掳走了!”小太监又是一声尖叫。
慕流裳赶了上来,脸色甚是难看,“他们人呢?”
她吩咐下去,“蠢货!轻点声!不要声张出去,趁着母后还不知道此事,快去把人找回来!”
今日的宴席是专门为了王兄办的,本想抓个正着,牺牲温惜的婢女,借机侮辱温惜,顺便不择手段让这门亲事告吹,没想到两个人同时消失了。
温惜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带着王兄走?
难道是自己迷香里加的药剂不够,王兄提前醒了?
本以为算无遗漏,终究是棋差一招。
温惜扛着慕离影,她藏在屋顶上,然而皇宫里戒备森严,不能长时间停留。
思考了一瞬,她便下定决心把慕离影带到国师府里去。不论如何,侍卫们平白无故都会给自己师父几分薄面的。
等到慕离影醒来了,跟他解释清楚就是。
不对啊,他一个瞎子,什么都没看到,她慌什么?
温惜反应过来后,顿时茅塞顿开,她想把慕离影随便找个地方丢下,然而转念一想,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若能借此得到慕离影的信任,便能离目的更进一步了。
罢了,还是得去国师府。
司辰夜看到温惜背着慕离影过来,并不惊讶,只是屏退众人,为她安排了一间空屋。
“师父为何不问我,为何将他带来?”温惜把慕离影放下后,便跑到外面去找司辰夜。
“你想从他口中得到消除寒毒的方式。”司辰夜淡淡道。
“师父知道,却不愿告诉我。徒儿只能为自己争取机会了。”温惜乖顺又不甘道。
“你猜他为何双目失明?”司辰夜勾起唇角。
温惜不语。她听到过相关传言,无非是幼年中毒,只能舍弃双眼,保全性命之类。但她在寻香行那里看到的确实另一段过往。
少年为拯救无辜百姓,自愿承受酷刑煎熬。然他的善意反倒害死了那些百姓,一场被迫执行的审判结束后,他再也无法视物了。
所以,慕离影的眼睛,是为了别人而盲的。
“他醒了。”司辰夜不远多言,只是负手站在风里,他的靛蓝色占星袍被风吹动,兜帽落下,深蓝色渐变的狼尾发丝也微微拂动。
温惜急匆匆跑了进去,发现这位盲人少年正摸索着四周。
听到脚步声,他微微一顿,“来者何人?”
温惜不语,也不去搀扶,反手掏出别在腰间的长笛,横在唇边吹奏起来。
“这个音律……”慕离影俊秀的脸色出现了一丝裂痕,他曾被送入敌邦为质,整整三年。而支撑他在那里活下去的,便是一名敌邦的女子,她日日为他吹奏这首《西厢曲》,以至于他每每听到,都会因思念故乡而落泪。
很少有人知道他的这段过往,他急匆匆地问:“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