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惜坐在他身边,竟然罕见的没有对他动手动脚,只是道:“宫里的丽妃娘娘明日举办赏花宴,要为她的儿子选择新娘子。不出意外,这个人选,十有八九是我了。那位公子若是向我提亲,还有谁能保得住你呢?”
“我不知你的身份和来历究竟如何,可能你来自云华城,也可能是大泽乡,我的人查不到你的底细。但你如今在未央城,便是任人宰割的鱼肉。我说这些,并不是要你信任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是唯一一个真心待你之人。在这里,你能信得过的人,也只有我。”
“你无需讨好我。”云生讥笑一声,眸底闪过一丝自我厌弃,“我如今只是一介废人,只有这张脸还有点用处,你所爱慕的,只是我的脸,不是么?”
从一开始,他便从这名少女眼中看到了那种孺慕,那样的感情,他曾见过无数次,又背离过无数次。
每一次,都令他深恶痛绝。
“我的云生啊,”而温惜,从他的眸子里察觉到别的东西,她轻笑着搂住他的脖子,尖牙在他的脖子上轻轻咬了一口,留下一道浅浅的印记。“我也有一句话想告诉你:你的脸固然好看,但也不值得我费尽心机。如果我想,我现在就可以得到你。”
少女不再柔软,而是将满身尖刺张扬出来。
不待云生反应过来,温惜的手已经不老实地伸进了他的衣服里摸索着,她的手指很凉,云生的皮肤却很热。
温惜蜻蜓点水般吻上他抿紧的薄唇,她道:“你说你有家室,是骗我的,对不对?”
他的眼神如此清纯又锐利,却无世俗的情欲,很明显是清心寡欲那一挂的。这样一来,温惜的征服欲反而起来了。
“待你的身体好了,我们试一试吧。我……很想知道有仙骨的人是什么样的。”温惜道。
云生将她从身上推开,他的手臂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还是不太能使得上力气,也是积蓄了许久,才能将温惜推开。
温惜的袖子捋起来了,手腕上的银手镯煞是好看。她摸着手腕,笑吟吟盯着云生。
“威胁无用。若无要事,退下吧。”云生道。
“你居然还命令起我了?”温惜被他的语气逗乐了,然而下一刻却意识到,他此前定然是个身居高位之人,所以才有这边风骨气度,这般从容不迫。
“罢了,你是伤患,我让着你。”温惜叹息一声。又对外面道:“来人啦,把药重新换一份热的上来,好生伺候着云公子。”
“是,小姐。”门外婢女答道。
待她离开,云生目光尾随,里面多出一丝异样情绪。其实他不是很理解,旁人都对他退避三舍,此女,为何从不怕他?
只是以他的性情,不会问出来。
温府的花园里,温惜在里面散着步。她撑着一把油纸伞,倏地跳到水中荷叶上,身姿轻盈如燕。
她借着一把伞,一时起兴,在荷叶上翩翩起舞。
撷翠拈红。离会匆匆。纵无心、相感情同。语传眉妩,翩若惊鸿。恍洛浦云,湘皋雨,楚台风。
芳菲花影,悠飏蝶梦,暗凝魂、余恨难穷。谱翻箫凤,丝婉琴桐。似燕归梁,鱼游水,马行空。
一舞终,万花落。
温惜在满地铺陈的花瓣中落地,她的编发上也沾了花瓣,与她的粉黛罗裳相衬。
“青尘,你说我这般姿色,可还入的了那位公子的眼?”温惜问完,又改了口,“差点忘了,那位公子看不到。”
“小姐的舞姿赛若天仙,与寻常的舞不一样,小姐的舞中仿佛藏着一股凌厉之气,可小姐从不在外人面前起舞。”青尘思索道。
“傻丫头,你看出来了,却没有说破。因为我这不是舞,而是剑法呀。”温惜笑了。
“小姐还会用剑吗?”青尘惊讶。
“小时候遇到过一个人,他教过我几招。”温惜淡淡道。
青尘瞧着小姐意马心猿的模样,猜测她定然是陷入了回忆。她便垂手站在一旁,没有打断。
很多事情,她听到了,却需要假装没听到。
如今联想到小姐对云公子的态度,难道说,小姐和云公子另有渊源?
温惜把玉兰配剑递给青尘,让她收着。
“今日天色好,我要去醉香楼里逛一逛,见见我的杜丹姐姐。”温惜抬眼看了看天色,万里无云,明媚天晴。
醉香楼是一个暗号,青尘点头,“是,小姐,我这就为你准备服装。对了,小姐,需要知会底下的线人一声么?”
“不必,我也好久不曾看到老熟人了。”温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