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可是……
“可是美珍,我觉得我就快要爱上他了。”
陈梵莉对梁嘉文甚至有一种愧疚,愧疚于他对她那么好,给了她那么多,她却连坦诚相待都做不到。
她只有在黑暗里,在看不到他的时候,才能说出“希望一辈子陪在他身边”的妄念。
可是她又该以什么身份陪他一生?
定义不明的伴侣,还是他随口一说的女友?
抑或他肯恩赐她梁太太的位置?
但这是她想要的吗,这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陈梵莉完全陷入迷津,四周都是雾气,看不到前方的路该往何处走,“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好,美珍,我真的不知道了。”
钱美珍搂过陈梵莉的肩膀,让她得以紧紧依靠在自己怀中,轻声说着,“这不是你的错,梵莉。与他那样的男人朝夕相处,没有人会不心动。可是你要知道,他和我们是不一样的。如果他想,他有时间和精力去拥有一万个陈梵莉或者一万个钱美珍。但你的心只有一颗,梵莉,你的爱只能属于你自己。”
“我们都必须最爱自己。”
我们。
梁嘉文总喜欢同她讲我们,陈梵莉却无比清醒地知道,她和阿蓉、和美珍、和陆翊,甚至和沈云姝才是“我们”。
想到沈云姝,她冷不丁打了个冷颤,钱美珍收紧怀抱,牢牢抱住她,几乎是贴在她耳边说:“别怕,不管你想到什么,都不要怕。”
陈梵莉咬着牙回答,“我不怕,美珍。我不怕。”
她是在这一刻想通的。
沈云姝还不够做她的前车之鉴吗?她是成为名正言顺的梁太太了,风光了才几年就变成这副样子?听她的话音,梁嘉文一定也应允了她或者向她承诺了什么。
可沈云姝在见到欧阳昫的那一刻说的是什么,她说梁嘉文根本就是个骗子。
是,梁嘉文现在或许真的很喜欢她,愿意给她超出情人的感情和待遇,但天知道他的喜欢能维持多久。
他喜欢她的时候肯跪在她面前,不喜欢她的时候,会不会嫌她被他养出的小脾气太碍眼,嫌她不够听话,再用他刁钻的手段把她调-教成他的专属容器。
他是不暴戾,也从没用那些折磨人的手段对付她,可他对她的磋磨一点也不少。
陆翊那次……她吃的苦头还不够多吗?她受到的教训还不够多吗!
她怎么能好了伤疤忘了疼,忘了梁嘉文本质上是个冷血无情的男人。
他连亲弟弟吸-毒都能眼睁睁看着不顾,她算什么东西?
她陈梵莉又算得上什么东西?
陈梵莉深深地吸气,吸到肺叶快要炸裂,又重重地呼气,呼到全身都在微微颤抖。
身体里堆积的郁结都被吐出,她脑子里乱成一团打成结的思路也被理顺,她才开口说话,“我明白了,美珍,我想通了。谢谢你。”
想通了什么,不必多说也不必多问,钱美珍拍拍她,又换成嫌弃的语气,“那就起来吧,祖宗。真是让人困扰,做你的同事而已,还要负责替你解决情感问题。”
陈梵莉不听,反倒扭过身体用双臂抱紧她的腰,抬起脸用额头贴她下巴,“我不要,你亲我一下我才起来。”
钱美珍想要推开她,又不敢太用力,“喂”了一声警告她,“你睁开眼看一看,我不是梁嘉文。”
陈梵莉眨眨眼,“我知道呀,你是美珍嘛。你是全世界最温柔最善良最可爱最体贴最善解人意的未来影后钱美珍小姐!”
钱美珍被她堪称夸张的赞词取悦到了,但也没亲她,“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爱我了,但是我不喜欢女人啊,你还是先放手。”
陈梵莉“嘁”一声退开,刚刚躺回属于自己的那张床,敲门声便响起来。
钱美珍扬声,“什么事,请讲。”
门外传来一道女声,“打扰二位,有一位姓梁的先生问,陈小姐什么时候可以结束?”
陈梵莉连忙回答,“很快,我很快!”
“梁先生说,如果陈小姐没有结束,他可以等一等。”
钱美珍露出一个复杂表情,暗想梁嘉文这么会,难怪能把陈梵莉这个一次恋爱也没谈过的傻女哄得团团转。
陈梵莉已经在换衣服,她怎能让金主等她,“马上就好,请转告梁生稍候片刻。”
门外的女声忽然变成男声,“梵莉。”
陈梵莉差点扑过去开门,在钱美珍的警告下才想起屋内不止她一个人,紧急停下按门把手的手,改成用声音回应,“哥哥,你怎么来了,你忙完了吗?”
钱美珍被她的“哥哥”激出一身鸡皮疙瘩,用口型对她说:“你们两个也是不相上下。”
陈梵莉用眼神警告她,什么不相上下,别乱说话。
梁嘉文平和道:“别急,梵莉,我可以等你。”
陈梵莉没心情理会梁嘉文,她正和钱美珍打眉眼官司,眼睛快要眨抽筋。忽然,她开口,“哥哥,你要不要进来等?”
梁嘉文罕见愣住,下意识去碰门把手。
里头传来一声嚎叫般的尖叫,“陈梵莉!你疯了!”
梁嘉文触电般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