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梵莉不知道梁嘉文对她有多好,只知道在这个瞬间,她心跳的速率远超正常标准。心跳声变成敲鼓声,咚咚咚地在胸腔里响。
她呼吸的节奏也变得紊乱,呆呆注视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忽然感到害羞和慌乱。
明明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陈梵莉却因为这种连亲吻都算不上的触碰脸红。
她猛地推开梁嘉文,别过头去,又忍不住为自己的行为找补,“我、我还没有刷牙。梁生您也是。”
梁嘉文无辜地说:“我没打算亲你。”
陈梵莉反倒被这话勾起斗志,不满道:“你刚刚离我那么近,居然说没打算亲我!”吼完以后又扁起嘴装可怜,“梁生,是不是我的身体已经对您失去吸引力?”
梁嘉文逼近她,手掌顺着腰线滑进睡裙里,“要我帮你回忆昨晚躺在浴缸里求饶的样子吗?”
陈梵莉在挑衅他的时候就已经想好怎么求饶了,“不要了梁生,我那里现在还很不舒服。”
青天白日,她倒是什么话都敢讲。梁嘉文挑起眉,手没拿出来,“我看看。”
没等他碰到那里,陈梵莉立刻抓住他的手腕,眨着眼睛求饶,“我错了梁生,但是我真的不太舒服。”
梁嘉文不再为难她,抽手而出,理了理她乱糟糟的头发,“哪里不舒服?”
陈梵莉这回不敢说那么直白的话,扭扭捏捏地说:“就是……感觉有点过度了。”
梁嘉文捏捏她的脸,“我要出差。恭喜陈小姐,又可以休假。”
不意外他得知“休假”这种说法,但被他当面提起,陈梵莉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埋头在他胸前蹭了蹭,“我不是这个意思啦。”
梁嘉文的语气很平淡,不像有不高兴,“真的觉得和我在一起是在上班?”
陈梵莉原本想说“那不然呢”,话到口边又吞回去,连自己也觉得这说法无法概括她的感受,于是摇摇头,“不是。”
得到答案,梁嘉文并不执意得到解释,只是摸了摸她的脸,“去刷牙。”
陈梵莉摆出笑脸,故意开玩笑,“梁生准备亲我了吗?”
梁嘉文不说话,盯视她三秒钟,伸手要捉住她的下巴。
陈梵莉赶快推开他,边笑边倒退着走向舱室,“我刷牙!我先刷牙!”
梁嘉文双手抄袋站在原处,姿态闲适,脸上似有笑容,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隐约有纵容之意。
游艇在晏氏的私人码头靠岸,黑色宾利和白色丰田保姆车一前一后停在岸边等候。
阿蓉早早下了车,看到梁生牵着陈梵莉下船,没敢上前,只在车旁等候。
梁嘉文的行程很紧凑,飞机只剩一小时起飞。欧阳亲自来接,连车都没下,降下车窗请梁生快快上车,当着陈梵莉的面阴阳怪气,“下回再有类似推迟会议或是临时改动行程的事情,我这职位你干脆另请高人就任吧。”
梁嘉文自知理亏,不计较欧阳的怠慢,自己拉开车门坐进去,要欧阳少说两句,“嘴巴也不会从此张不开。”
又同趴在车窗边的陈梵莉告别,“走了。”
陈梵莉此前从来不多问,这次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梁生,您几时回棠湾?”
梁嘉文的行程表明明就在欧阳手里,但他偏要说:“说不准,到时候知会你。”
陈梵莉用力“嗯”一声,这才退开几步,“梁生慢走。”
黑色宾利消失在视线里,码头的工作人员礼貌地请陈小姐尽快离开。
阿蓉小步跑着迎上来,陪陈梵莉登上保姆车。
她忍不住啧啧称奇,“虽然一向知道这座码头隶属晏氏家族私人使用,但是真正看到封锁码头迎接游艇靠岸的场面,还是觉得好震撼。”
陈梵莉有些恹恹不乐,没有像以往一样接过她的话茬闲聊,只是把披在肩上的羊绒毯摘下来叠好。
阿蓉要接过来,陈梵莉却把它抱进怀里。
阿蓉再呆也看出她不对劲,凑过去问:“梵莉姐,你怎么了?和梁生吵架了?”说完又觉得不像,明明方才还在亲昵告别。
她恍然大悟,“你舍不得梁生!”
她的音调是一下子提高的,吓得陈梵莉猛地一颤,赶忙去捂住她的嘴,“不准说不准说!”
阿蓉也被她的反应吓到,手忙脚乱地摘去她的手,不解的问:“为什么呀,你舍不得梁生不是很正常的吗?”
当然不正常。
陈梵莉不知道该怎样和她解释。
陈梵莉此前从不过问梁嘉文的去留,因为她对这段关系的定义是老板和员工。老板传唤她,那么她就老实上工,老板不找,她就刚好偷闲过自己的生活。
可是如果有了“舍不得”这种情绪,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扁着嘴对阿蓉抱怨,“好像我是深宫里独守空房,望眼欲穿等待皇帝临幸的妃子一样……”
很卑微。
阿蓉延续她的比喻,试探着往下说:“可是皇帝的后宫只有你一位妃子。”
陈梵莉说:“那也不行!我不能怀有这种心情,否则不是彻底变成等待他施舍怜爱的宠物狗?”
阿蓉一怔,“梵莉姐……”
自知失言,陈梵莉赶紧闭上嘴巴,长叹一口气后靠进阿蓉怀里。
阿蓉赶紧接住她。
陈梵莉的头发散发着和以往不同的香气,像是来自某款男士洗发水,阿蓉嗅了嗅,觉得还蛮好闻。
这时候她听到陈梵莉问:“阿蓉,你说,梁生是不是真的对我很好?”
虽然是疑问句,但这提问显然是阿蓉无法回答的。况且,在她问出这个问题时,心里差不多就已经有了答案。
阿蓉拥住陈梵莉,就像陈梵莉抱着大哭的她安慰一样,轻声说:“梵莉姐,这件事只有你自己才能回答呀。”
陈梵莉深吸一口气,声音闷闷的,“你说得对。”
她只矫情了一小会,就重新振作起来,询问阿蓉:“最近有没有什么不需要走太远的工作?”
因为不知道梁嘉文什么时候会回来,她不想再经历一次紧张刺激的极限时速。
阿蓉想了一会,一拍脑门,“还真的有!”
棠湾富豪的宴席惯有女明星做点缀,年轻漂亮但举止世俗的女星无疑最合适做高贵名姝们的陪衬。
这种活动当然谈不上薪酬,不过却是拓展人脉的大好机会。因此阿蓉称它为“工作”也没有任何问题。
立法会主席幼女的婚前派对,陈梵莉这种刚刚出道三年、只在部分人群里有一定知名度的女演员连镶边都不配,只在人群里做赏心悦目的花瓶就足够,更不必费心打扮。
她自知今日前来的任务只是衬托女主角多么高贵优雅、超凡脱俗,所以只是随意在衣柜里选择一条蓝色挂脖长裙,抵达宴会时发现有人与她思路相同。
钱美珍和陈梵莉差不多同期出道,签在一家经纪公司,同为玲姐负责的艺人,这已经足够构成竞争关系。不巧的是两个人的风格也很相似,都是走玉女路线,演校园剧做校花小姐。
钱美珍今天穿了一条与陈梵莉同款不同色的长裙,是比青草绿更淡一些的绿色,服帖地勾勒出她每一处好看的身体曲线。
两人打了个照面,十分默契地朝彼此翻白眼。
钱美珍说:“你故意的吧?我看你上次走红毯,穿了一条绿裙被夸成仙女,决定也穿绿色试试看,你偏要和我穿同款。”
陈梵莉更是无语,“我拜托你,不要把小心思都说出口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