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天边已透出鱼肚白。

江雪臣看着趴在床边的人，心下滋味难辨。她睡得正香，他没有吵醒她，只是扯过被子，轻轻地盖在她身上。

察觉到动静，涵月到底还是醒了过来。他的手还未来得及收回，面上浮起一丝别扭。她未曾察觉，自然而然地伸手去探他的额头，发现烧热已退，她不由松了一口气：“总算退烧了。”

江雪臣很明白涵月待他不过是利用，是为自保。可她做的这一切，还是让他心里牢牢筑起的城墙有了一丝坍塌。他只好强压下心头的异样，把脸侧到另一旁，不再看她。

仇人之女，岂配得到他的怜惜？

“将军。”涵月突然开口，“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江雪臣语露不耐：“何事？”

涵月道：“你昨夜在梦里提到‘梁淑娴’这个名字……”她还未说完，他便已猛然转头，双眸如冰一般钉在她身上，让她彻骨寒凉。可她到底还是没有退缩，她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不知我母妃她同将军之间，是否存在什么误解？”

“误解？”江雪臣的眸中浸满了浓烈的恨意。他突然伸手，狠狠地捏住她的下巴，“若你想知道，现在就可以去地底下亲口问问她，当初她究竟做了什么。”

他用了十足的力气，涵月感觉下巴都要被捏碎了，痛得眼泪都掉了下来。直到那滚烫的泪珠落在他的手上，江雪臣才察觉到自己此刻在做什么。他立即松开手，看着她被捏红的双颊，以及满脸的泪水，心头烦躁不已，冷声道：“出去！”

哪怕知道自己在他心中只是一个低贱的玩物，可到底朝夕相处了这几个月，她总以为自己在他心中多少比旁人多些位置。但是方才她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浓烈的杀意。

她知道，那一刻，他想杀她，并且毫不犹豫。

她真傻啊，已经被人背叛过一次，竟然还敢指望有人会怜惜她，活该一颗心总是被人践踏。

她忍住了强烈的泪意，转身便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