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满整间卧室，只留床头一盏小夜灯，晕开暖融融的浅光，将周遭景物都揉得朦胧柔和。

床铺不算狭窄，可两人并肩躺下后，空间便骤然变得局促。起初刻意留出的空隙，随着姜砚纵悄然挪动的身形，一点点被蚕食殆尽。温热的气息相互交织，连空气里都漫开丝丝缕缕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意味。

邵然后背贴着微凉的墙面，身体下意识绷着，连呼吸都放得轻缓。黑暗放大了所有感官，身侧少年沉稳的呼吸声、衣物轻轻摩擦的细微响动，还有近在咫尺独有的松木气息，尽数钻入感官之中，搅得心湖阵阵泛起涟漪。

他能清晰察觉到，姜砚纵始终侧着身子，目光不曾离开自己分毫。

“一直盯着我做什么。”邵然偏过头，嗓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被注视后的不自在，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在眼睑下投出细碎阴影。

姜砚纵唇角弯起浅浅弧度，借着微弱灯光端详少年清秀的眉眼，眼底情愫浓稠又直白。平日里张扬不羁的锐气尽数敛去，只剩下满心的柔软贪恋。

“好看，多看两眼不行？”

少年语气带着几分随性的打趣，话语直白又滚烫，轻而易举就让邵然心绪不稳。

邵然耳尖又悄悄染上绯色，默默转回头望向天花板，刻意避开那双太过灼热的眼眸，嘴上淡淡反驳：“没什么好看的。”

“在我这儿，怎么看都顺眼。”姜砚纵低声呢喃，身子又悄悄往内侧挪了些许，两人的胳膊彻底贴合在一起，温热的肌肤相触，传来清晰的暖意。

邵然身躯微微一僵，却没有往旁边躲闪。相处日久，那份抵触拘谨早已慢慢褪去，心底反倒隐隐贪恋这份独有的亲近。白日里在众人面前只能刻意疏离，唯有此刻夜深人静，才能毫无顾忌地依偎相伴。

卧室里一时陷入安静，窗外偶尔传来夜风掠过楼宇的轻响，屋内只剩下彼此交叠的呼吸。

姜砚纵静静看了半晌身旁人的侧脸，心头微动，缓缓抬起手，指尖带着温热温度，轻轻拂过邵然额前散落的碎发。动作轻柔缓慢，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生怕惊扰到眼前人。

发丝被指尖轻轻拨开，微凉的触感划过皮肤，邵然心头一颤，呼吸下意识顿了半拍。

他能感受到指尖停留的温度，心底慌乱又柔软，既没有出声制止，也没有主动迎合，就这般安静地任由对方动作。

“白天在教室里，一直憋着不敢碰你。”姜砚纵的声音低沉沙哑，贴着静谧的夜色缓缓响起，“明明就坐在身边，却要装作互不熟络，滋味挺不好受。”

一整天的克制隐忍，桌下不经意的触碰都要飞快收回，对视也要匆匆错开，满心的心意只能死死藏在心底，那份煎熬只有自己清楚。如今终于能这般毫无顾忌地靠近，心里满是满足。

邵然闻言心头轻轻一动，侧眸看向身侧的人。昏暗中少年的轮廓深邃分明，眼底藏着真切的情愫，那份隐忍的偏爱，他其实也都一一感知得到。

“总归是在学校，分寸总要守住。”邵然轻声说道，语气平和，却也道出两人相处的难处。

隐秘的爱恋见不得光，每一步前行都要小心翼翼，生怕一丝破绽就会被旁人察觉，打破当下安稳的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