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间的风带着深秋独有的寒意,吹起街边零落的枯叶。
去往学校的路上,邵然一路都下意识将衣领往上扯了扯。纯黑色的高领内搭贴合脖颈,严丝合缝遮盖住那一枚暧昧刺眼的红痕,隔绝冷风的同时,也藏住了昨夜姜砚纵肆意妄为留下的私有标记。
少年面色清冷,眉眼间还残留着清晨未散尽的别扭。
身侧的姜砚纵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脖颈处,唇角始终噙着一抹藏不住的淡笑。
明知那处印记被遮挡得完好无损,任何人都无法窥见,可只要一想到布料之下藏着属于自己的痕迹,他心底那股偏执的满足感便源源不断滋生,连周身的气场都变得松弛柔和。
“别总扯衣领。”姜砚纵侧头看他,语气带着戏谑,“越刻意,越容易引人注意。”
班里同学都熟知邵然的穿衣习惯,他素来偏爱简约宽松的圆领校服,极少穿高领内搭。骤然更换穿搭,若是太过反常,反而容易引来旁人多余的揣测。
邵然动作一顿,冷冷瞥了他一眼:“还不是拜你所赐。”
简单一句话,噎得姜砚纵哑口无言,只剩下低低的笑声。
“错了。”姜砚纵放慢脚步,凑到他身侧,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语,“是爱意所赐。”
直白又露骨的情话,在清晨安静的街道悄然炸开。
邵然耳尖瞬间发烫,懒得再和无赖一般的某人交谈,加快脚步往前走,刻意拉开距离。
姜砚纵见状也不恼,慢悠悠跟在他身后,目光牢牢锁着少年清瘦的背影,眼底的宠溺与偏执交织缠绕。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校门,混入来往的学生人流里,默契切换状态。
在外人面前,回归分寸恰当的普通同桌,克制疏离,平平无奇。
抵达教室时,班里大半同学已经就位,早读的喧闹声充斥整间教室。两人一前一后落座靠窗的位置,放下书包,拿出课本,一切都和往日别无二致。
周遭来往的同学目光坦荡,没人察觉到任何异常,也没人在意邵然今日反常的穿搭。
唯有离他最近的姜砚纵,目光几乎无时无刻不在落在他身上。
早读刚开始没多久,前排一个性格开朗的女生忽然转过身,手里捏着一道数学压轴题,笑着看向邵然:“邵然,这道题我想了好久还是没思路,你能不能帮我看一下?”
女生性格大方,平日里班里不少同学遇到难题,都会来找年级前列的邵然请教,再正常不过。
换做以前,姜砚纵只会淡淡瞥一眼,而后自顾自低头刷题,从不会干涉邵然的人际交往。
但今时不同往日。
自打昨天校门口险些被撞破之后,再加上昨夜偏执泛滥,此刻看着别的人若无其事靠近自己的男朋友,心底积压的烦躁瞬间翻涌上来。
他面上依旧散漫淡然,指尖却悄然蜷缩,指节微微泛白。
邵然还未开口回应,身侧的姜砚纵便率先抬眸,眼神淡漠,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漫不经心开口:“他现在没空。”
突如其来的插话,让前排女生愣了一下。
全班谁都知道,姜砚纵平日里从不爱管闲事,更不会插手别人请教问题这种小事。
女生尴尬地眨了眨眼:“啊?可是邵然刚刚明明没有事情……”
“他要帮我整理错题。”姜砚纵眼皮微抬,理由冠冕堂皇,强势又霸道,“题目不难,你可以去问问数学课代表。”
直白的逐客令,傻子都能听出来。
空气短暂凝滞,气氛莫名微妙。
邵然眉心微蹙,侧眸看向身旁故作无所谓的少年,眼底藏着一丝无奈。
他太清楚姜砚纵了。
这人占有欲发作,又开始无理取闹。
前排女生察觉到姜砚纵情绪不佳,也不好继续追问,只能尴尬笑了笑,转过身坐回自己的位置。
等人走后,邵然压低声音,用气音警告:“你干什么?”
“帮你省麻烦。”姜砚纵垂眸翻开课本,神色坦荡,仿佛刚才蛮横拦人的不是他,“马上要早读了,专心看书。”
冠冕堂皇的借口,内里全是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