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楼梯间的余温迟迟不散。
直到姜砚纵松开禁锢他的手臂,邵然依旧有些失神,唇角残留着麻木发烫的触感,浑身发软,连抬手擦拭唇角的力气都没有。
昏暗闭塞的空间里躁动归于平静,只剩下两人交错紊乱的呼吸。
姜砚纵低头看着怀里眉眼泛红、眼底覆着一层水雾的少年,心底那份偏执的戾气尽数被柔软取代。他抬手,指腹轻轻摩挲邵然被吻得红肿的唇瓣,动作温柔至极,像是在安抚易碎的珍宝。
“能走吗?”他低声问。
邵然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找回自己的气息,轻轻颔首,声音沙哑:“可以。”
两人整理好凌乱的校服,确认身上没有任何暧昧痕迹,才推开厚重的铁门,重新走进走廊。外头天光已经暗淡,夕阳落尽,整座教学楼被暮色笼罩,学生基本离校,走廊空荡荡的,安静得可怕。
一路沉默下楼,并肩走出校门。
傍晚的风微凉,吹散了密闭楼梯间里粘稠暧昧的气息,也让邵然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两人依旧保持着恰当的距离,一前一后,沿着熟悉的街道往邵然家的方向走。
路上行人稀疏,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落在地面,拉出两道细长的影子。
走到一半路程,姜砚纵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听不出情绪:“我今晚没地方去。”
邵然脚步微顿,侧眸看他:“什么意思?”
“家里临时有事,父母连夜出差,顺带把家里钥匙一并带走了。”姜砚纵说得坦荡,眼神直勾勾落在邵然身上,直白又带着几分算计,“回不去。”
邵然下意识蹙眉:“那你可以去酒店。”
“没意思。”
姜砚纵快步上前半步,追上他的步伐,压低声音,气息擦过邵然耳畔,带着独属于恋人的亲昵与偏执:“我想去的地方,只有你那里。”
直白的私心,毫不掩饰。
邵然心头微动,耳尖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他从来没有和别人同床过夜,更别提这个人还是占有欲极强、情绪阴晴不定的姜砚纵。一想到夜里密闭空间独处,同处一室,甚至同榻而眠,心底就莫名紧张。
见他迟疑犹豫,姜砚纵放缓语气,放软姿态,开始循循善诱:“我就借住一晚,安分一点,不闹你。”
“而且现在天色这么晚,我一个人出去也麻烦。”
少年平日里桀骜张扬,此刻却难得露出几分示弱的模样,眼底带着浅浅的期待,精准拿捏邵然心软的软肋。
邵然沉默数秒,挣扎过后,终究还是抵不过他的眼神,妥协道:“只此一晚。”
“好。”
姜砚纵唇角瞬间扬起,眼底暗沉的私欲骤然亮起,像是得到糖果的小孩,顺从又乖巧。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翻腾而起的占有欲,已经快要压制不住。
能独享一整夜完整的邵然,对他而言,远比任何东西都要诱人。
抵达邵然家中时,夜色已经彻底深沉。
房子安静空旷,邵然父母常年在外工作,平日里大多数时间,都是他一个人独居。也正因如此,他才敢贸然答应让姜砚纵留宿。
屋内灯光明亮,装修简约清冷,处处都是属于邵然独有的干净气息。
姜砚纵换鞋进屋,环视一圈四周的环境,目光最后定格在少年清瘦的背影上,眼底暗流涌动。
这里是邵然生活、独处、卸下所有防备的地方,是外人永远无法踏足的私密领域。
而现在,他进来了。
独一无二,仅此一份的特权。
“客厅有多余的被子,你今晚睡沙发。”邵然一边给他拿全新的洗漱用品,一边淡淡开口,提前划定界限。
姜砚纵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直白拒绝:“不要。”
邵然动作一顿:“不然呢?”
“我要睡卧室。”姜砚纵理直气壮,视线牢牢锁死他,“沙发太小,我睡不惯。”
“那间卧室是我的。”
“我知道。”姜砚纵一步步逼近他,高大的身影将少年笼罩在光影之下,压迫感悄然浮现,“所以我才要睡。”
白天在外人面前,他可以隐忍克制,可以装作普通同桌,可以连牵手都要躲在课桌底下。
可到了这里,四下无人,没有同学,没有老师,没有任何人能约束他们。
在这个只有邵然的私密空间里,他不想再克制半分。
邵然看着他执拗偏执的模样,心知自己一旦退让,今晚绝对不会安稳。但转念想起楼梯间那人强势偏执的模样,心底无可奈何,最后只能退让:“不许乱来。”
“我一向很乖。”姜砚纵弯眸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