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给你玉剑的,还没做到当然不会死。只不过剑被人动了手脚,你得自己想办法。”她把玉剑放回晋鸢山怀中,再回眸,周身已围上来一群人。
有的人问她黎长微如何,有的问魔君何在,还有的则盘问她为何忽然有了这么大的功力。
不远处,姬烬水才从巨大的震颤中缓过来,发软的双膝终于忍不住砸在地面上,他深吸一口气,仰天闭眸,半晌,才伸出手指飞快划过右眼边的一滴水渍。
再睁开眼的时候,眸中火光猝然燃起。
*
上仙洲。
姬灵水知道屺阴一定在家等她,有些话若不早早说清,势必会误了大局。
她在门前不安地踱步,伸手想推开门却又没有勇气。
如此动作重复了十几回,终于,门从里面开了。
姬灵水怯懦地走进去,转身关了房门,很快看到那道背对着她的黑色身影。她上前,伸手戳了戳他的背梁,轻声道:“屺阴,我来了。”
屺阴未说废话,开门见山:“公主是何时知晓的?”
知晓他是魔,还是知晓他有妙用?死也不能死个明白,姬灵水有口难言,嘴角耷拉下来:“刚刚知晓的,你信吗?”
“那你的灵力如何解释?莫非是自己练的?”屺阴转身看她,瘆人的阴冷模样让姬灵水不禁发颤,他分明看起来就像一只鬼。
“是你逼我用玉剑破阵的,怎么还反过来问我呢……”姬灵水弱弱地反驳,肩背不再像之前那般挺直,“还是中了你的计……哎。”
这样的回答本身就是一种承认。
“我知道了。”屺阴不再看她,只让她伸手,见姬灵水不解,补了一句,“牵脉引。”
“你要解契?”姬灵水咽了咽唾沫,“不是不给你解,我只是想知道我是如何惹你不开心,你要离开上仙洲吗?”
事到如今还会嘴硬还会装乖卖委屈的人普天之下可能只有姬灵水一人了,屺阴心下泛起一股难言的心绪,或许是憎恶她这副模样:“难道我走,公主这样的人也会舍不得?”
他冷笑:“是舍不得我,还是舍不得……”
话没说完,胸膛被人狠狠一撞,低头姬灵水整个人已死死缠抱住他,待到肩头的衣料传来濡湿的触觉时,他才发现姬灵水竟靠在他肩无声地流泪,心猛地一颤。
姬灵水是被吓哭的。
她已完全确认屺阴全都知道了!
她一想到这一世或许还没上一世活得久,甚至死状更痛苦凄惨她的眼泪就止不住地流。
她不能让他把后半句话说出口。
“我舍不得你。”她带着哭腔,头埋在屺阴的衣裳上,显得声音闷闷的,也更可怜,“即使你说你是魔,我也舍不得你。”
姬灵水仰头,泪眼朦胧看他:“我不知道你为何突然对我恶言相向,也不知道你提我的灵力做什么,我近日的确灵力大涨,不知缘故。如果你以为我是想要灵力才把你从我哥哥身边抢过来的话,那我把我的灵力送予你。”
说着她踮起脚尖,双手捧着屺阴的脸,嘴唇就要印上去,面前的人极快地侧过头,让她又落了空。
这可是他自己不要的,姬灵水抽嗒嗒地暗自高兴。
她自顾自又说了许多,最后问屺阴:“你还不信吗?我要怎么做你才会信,才不会离开我呢?”
不会离开……?
屺阴嘴唇微张了张,姬灵水立马抹了抹眼泪,黯然神伤:“好吧,我知道这是段孽缘,你是不得不走了,你回魔界要照顾好自己。”
“……”
“只是还有一件事,你必须负责到底。”姬灵水松开怀抱,挽起衣袖,给他看自己嫩白肌肤上斑驳的红痕,那是她隐忍时自己掐出来的,“我现在才知道跟魔物偷情有这般不好,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跟中了情毒一样,在神君面前丢人。”
“……”
“走之前你得先帮我一次。”
屺阴终于开了口:“这回我帮了你,日后再犯又该如何?”
“我自己想办法找——”
“唔。”她喉间溢出一声嘤咛。
屺阴的双唇贴上来时姬灵水第一反应便是如同他从前无数次那样侧过头去,混乱的心跳中,她感受到他的唇停在她的下颚边,她轻呼了口气,正要言语,下一瞬,屺阴冰冷的指尖已覆上她的下半张脸,她几乎是被这么掐着下巴转过去,视线还未看清人,湿冷的吻就这么按下来。
这显然在姬灵水的意料之外,她甚至担心这是报复,屺阴其实是想憋死她。于是又拼命地侧过头呼吸,随后又再一次被掰回来。
她手胡乱地在他脑后动作,一不留神,扯下他左边的半张银面。
屺阴一顿,身子往后拉开了一些,银面掉地的声响很轻。姬灵水大口呼吸的同时第一回看见了他的整张脸。
她之前总是怀疑妖鬼生得丑所以屺阴才不敢以面示人,那处定有什么伤疤痕迹。她也从不相信半张银面能遮住什么风华,总归看半张脸就知道这人如何了,整张脸总不会更美,只会更丑。
但今日她却觉得……
屺阴带银面,或许是因为生得太好,忧心别人生了非分心思。
她又恍惚记起,书册上说,“夭”的容貌绮丽,最会蛊惑人心。如今看来千真万确,他有一双深邃的含情眉眼,如精心镌刻过的骨相外是最脆弱易伤的皮肤,让人险些生了怜爱的心思。
他眼睫微垂,任由她肆意打量,等姬灵水眸光落到他润泽的唇上时,他按住她的后颈,又一次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