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灵水简直要感动得哭出来。
鹤拾鱼站直身子,面上有些歉疚的笑意:“抱歉,灵水君,我是与你玩笑。”
什么意思……姬灵水惊魂未定,鹤拾鱼已对她伸出了手,想要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她仍旧胆战心惊不肯向前,只好求助地看向黎长微。
黎长微还是不动:“自己起。”
姬灵水腿软得极,但也不好在地上坐太久,只能自食其力,攀着黎长微的袖子就扯,百般坎坷地站起身,顺滑地躲到了黎长微的身后。
鹤拾鱼的轻笑传过来:“分明是灵水君先告发鄙人,应当是鄙人惧怕灵水君才对罢?”
姬灵水吸了口气:“你先说你是谁?”
这次他答得干脆:“鱼扶鹤。”
闻言她胆子大了一些,鱼扶鹤与她没什么感情纠葛,就事论事那她也不算有错,于是轻戳了戳黎长微的后背,装腔作势道:“神君你听,草菅人命鱼肉百姓的事在扶鹤君口中怎就如此轻飘飘?你敢不敢说为何要做鬼人?”
鱼扶鹤耸肩笑笑:“有机会解释给你听。”
“你还是跟神君交待吧,”姬灵水躲得更深了,“大家都在降魔,扶鹤君再不去,小心被抢了功劳。”
见今日也无机会跟姬灵水多说,鱼扶鹤不再逗留,跟黎长微告了辞。
姬灵水这才敢探头从黎长微身后绕出来,双手捧着脸,微微昂头,满脸真挚对他道谢:“多谢神君解围,原来神君真同传言中一样公正无私,博爱众生。”
是么。
黎长微眼睫微垂,他来是因为不远处的敖亦急得快要一头撞进巨坑了,若他不来,敖亦今日必会大闹无生湖,不得安生。
手中的探墟镜微微晃动,传回坑底的景象,黎长微敛了神色,飞身往无生湖去。
十几位仙君飞跃在巨坑之上,指尖泛光,一边盘旋,一边勾勒出镇守阵型。
晋鸢山闭眸,立在阵心,一柄巨型长箭的幻形倏尔出现在她身后,光气充盈,待她念完阵诀最后一个字时,长箭幻形猛地向下一冲。
众人屏气凝神,阵成不成型就看这下了。
忽然,晋鸢山双眼睁开,一股黑气自她脚下跃起,反冲而上,她奋力向下镇压却不敌这股光气,霎那间整个人被冲至巨坑边。
众人见状纷纷朝阵心而去,晋鸢山伏地,捂着胸口静静地等喉咙口的血呛完。
姬灵水本已找好了阵地看戏,偶见晋鸢山这副模样,心下隐隐有些不忍,虽说事有轻重缓急,降魔要紧,战时无人照管也是常事,但她见无人在意晋鸢山还是无法全然置身事外。
想了想,她鬼鬼祟祟地摸了过去。
*
这厢敖亦视线从姬灵水身上移开,停在了另一边的姬烬水身上。
若他没看错,从最初到现在,姬烬水始终都是最冷静的人,他冷眼旁观着众人画阵施法,没有半分参与的念头。
姬烬水只是懒懒地倚靠在山石之上,微敞着衣襟,手里捏着一只银色的酒杯,时不时浅酌一口,唯有几次姬灵水动作时才抬过眼皮。
不过他只是静静地看,同样没有起身。
敖亦走过去,往他身旁的石头上一坐,“烬水仙君与传闻中不太相似。”
姬烬水抿了口酒,不作应答。
敖亦不恼,接着说:“传闻仙君为人张扬,为了蓬於凡事亲力而为,如今怎的这般不作为。”
姬烬水看着酒杯里晶莹的液体,颇有些阴阳怪气:“四太子很闲?”
“咳咳。”敖亦尴尬道,“你怎么知道……”
“有脑子的人都知道,就像知道魔君此刻并不在坑中,而在坑外。这番表演四太子不去欣赏,他们岂不是白演了?”
姬烬水指尖夹着杯脚,眼神缓缓移向那个正往巨坑奔去的蓝色小点。
真是不怕死。
“坑外?魔君在哪儿?”敖亦一脸茫然,若魔君不在坑内,何必要大费周章去布阵呢?
有脑子的人都知道,可他真的不知道,难道他没有脑子吗?
姬烬水冷笑了一声,不再言语。
敖亦图穷匕见,红着耳朵问姬烬水:“那个,是仙君的妹妹吧?”
姬烬水挑眉:“哪个?”
敖亦来了兴致,指着晋鸢山身边的蓝色身影:“就是那个、那个穿蓝衣服的。”
“她不是我妹妹。”姬烬水收回眼神,声音变得低沉。
没有预料到这个答案,敖亦正要再问,巨坑处传来一阵骚动,他再抬眼看时,那抹蓝色的身影无影无踪。
他心猛然一惊,看向身侧,姬烬水已然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