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他永远以鱼扶鹤的记忆与她相处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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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了一天好不容易回到行宫,姬灵水倒头就睡,倒也不担心鹤拾鱼会趁晚上的功夫偷偷跑去干掉屺阴,白日在酒楼的时候鹤拾鱼就答应了她,只要她不跑,鹤拾鱼就会一直乖乖待在人界。
她如今是知晓了,只要她表现出一副喜爱鹤拾鱼超过鱼扶鹤的模样他就会很高兴,就连她叫他名字时他都很欢喜。
对此姬灵水讨教了他,恬不知耻地问他为何对自己情根深种,鹤拾鱼也恬不知耻地回应道,前世成亲后他就对姬灵水一往情深了,一切都怪鱼扶鹤棒打鸳鸯,生生拆散了二人。
这么说,她缺失的那段记忆应该就是鱼扶鹤以鹤拾鱼的身份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姬灵水躺在榻上,思绪翻飞。
若事实是如此,前世丢下她的人是鱼扶鹤,而不是鹤拾鱼,那她算是找回了曾经的爱人么。
但要她叩问自己的心,还是难以掀起波澜。
鹤拾鱼冲破桎梏出来寻她,她却一心只想召回另一个人,甚至想让他永远消失……但今日逛街市的种种,的确又让她思起了前尘的些许甜蜜。
姬灵水手指抵在唇间,想起桂花糕的香甜气味。
鹤拾鱼说的那件事,其实是他们新婚后不久一同下人界时发生的。人皇大婚,人间自然也热闹纷纷,特意办了十日灯会相庆,那时鱼扶鹤仍然十分木讷,在她面前的举止完全是一个浑然天成的正人君子,与她并肩走在一起的时候中间可以修一条银河。
姬灵水本性热情,这般跟他干游了九日灯会,直到最后一夜,她百无聊赖地啃着刚买的桂花糕时实在忍不住,问鱼扶鹤要不要尝尝。
鱼扶鹤先是一愣。他似乎并不喜甜食,却抵不过姬灵水充满希冀的眼神,温声说可以一试。
姬灵水闻言捏着一块桂花糕直直送到他唇间,而后趁着鱼扶鹤愣神的时候,姬灵水踮着脚凑上去,飞快咬下另一半,而后她仿佛占了很大便宜似的,笑嘻嘻地同他说,“这样更甜。”
姬灵水还记得那夜。
整条街的灯火熄灭时,他们周遭的世界一片昏暗,只有唇间有着彼此的温度。
她听到了鱼扶鹤心跳的声音。
所以,这一切都被鹤拾鱼看到了?
该死啊该死。
……
越想越烦,姬灵水的思绪飘向远方,也不知道屺阴救出桑桑了没,他们现在会在上仙洲吗?屺阴应当还是无法原谅她吧?可他为什么会去万陵救她?
还有……今日她在街上看到了一个人。
黎长微。
若她没有看错,黎长微也看到了她。他的目光一如既往地淡,可是目标却很分明,就是看向了她。她分不清他眼里的是不屑还是别的什么。
倒也无须分清,连黎无双都知道,黎长微一直很不喜欢她。
再不喜欢也不至于追到人界来就为了瞪她一眼吧?
或许是有什么事要办,碰巧遇见而已。
想着想着,姬灵水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她已经很久没好好睡过一觉了,今日发生的事情太过多,思考又让她费尽心神。她还没有找到召回鱼扶鹤的办法,必须得养好精神明日才能继续应对鹤拾鱼。
迷蒙间,她眼前掠过一个黑影。
姬灵水几乎是腾地一下从床榻坐起,心险些跳出喉咙。
待看清眼前人模样的时候,姬灵水满腔的惊惧瞬间化为乌有,她从未想到有朝一日会见到屺阴就像见到了亲人般安心,她不仅松了口气,心中甚至还有几分隐秘的喜悦。
“你怎么来了!”姬灵水立即看向殿外,小声道,“他没发现你吗?”
屺阴抱臂,眼神睨下来:“他发现不了。”
“什么意思?”姬灵水有些紧张,“要是被发现,他不会放过你的。”
屺阴手指翻动,姬灵水这才发现他指间在摆弄一只瓷瓶,只是须臾不见,这人的肤色好像又白了几分,她能看见他掌心的青筋。
“从他的长生殿里拿的,似乎对他很有效用。”他解释道。
姬灵水险些喜极而泣,二话不说就要上前去抱他,被屺阴一拦,他神色淡淡:“来找你只是因为牵脉引还在你手中,你若出事,我也无法独活。”
真的吗……姬灵水更感动了,这么说屺阴拼死也会保护她的安危吗?那她暂时不必太过忧心有人偷偷解决掉她了。看来当初找姬烬水要牵脉引是一个无比正确的抉择。
一少了束缚,姬灵水今日的委屈纷纷涌上心头,她撇嘴,倒豆子般向他倾诉:“我可是因为保护你才被他威胁的,于情于理,你都应该来。”
屺阴罕见地没有回以嘲讽,“桑桑在上仙洲等你。”
姬灵水神情更忧伤了:“我不能走……在他变回鱼扶鹤之前,我得一直在这里。”
“变回鱼扶鹤?”
姬灵水点点头:“此事说来话长,总之你能来找我我很高兴,可我不能走,我一走,他一定会去找你。”
屺阴眼神暗下去:“为什么找我?在我身上,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
“……”姬灵水不知道能不能说,要是说了,以后恐怕就不能接近他取他的灵力了。
屺阴的脚步却逼过来,姬灵水方才本就是跪坐在床上与他说话,这会儿身子越来越往下塌。
直至他整个身影罩着她,姬灵水避无可避。
她咬咬牙,勾住屺阴的脖子,把他整个人往榻上拉。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告诉你。”
很奇怪,自从上次在无极山之后,她好像越来越不讨厌他了。离他很近时,她还能看见他脸上细小的绒毛,嗅到他身上奇异的花香。
屺阴一只手撑在床上,支起自己的身子,看向姬灵水的眼神难掩愤然,他强压下自己的情绪,硬着声线咬牙切齿道:“公主,勿要得寸进尺。”
他如今尚且清醒,怎容她一而再再而三地践踏。
他就不该管她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