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灵水在他充满希冀的眼神中缓缓摇头,紧攥拳头,“我不想咬。”
这也太土气了,她好歹是个神仙。
鹤拾鱼见状伸手去握她的手腕,姬灵水急得低声喊出来:“我不要!”
手上力气却不敌他,她食指被鹤拾鱼捏在手里,死死闭眼,紧锁住双唇。
预想中的痛感并未袭来,只觉得食指上凉凉的,她睁开左眼,发现鹤拾鱼将他的指尖血涂在她的指腹上,随后带着她的手按向婚书上她的名字。
“就算礼成了。”他发出满足的谓叹。
姬灵水很想说整个仙界除了他没有人会认这个东西,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她不想做扫兴的人,起码鹤拾鱼如今看起来的确是十分愉悦。
难道他前世真的如此深爱她,只是迫于身体被别人掌管才不能表达么。
她向来愚笨,听风就是雨,这会儿没有人在旁给她支招,她根本想不通啊。
“现在能放桑桑了吗?”她将指尖的血渍随手擦在他胜雪的白袍上。
“还不行。”
姬灵水想骂人。
那她低声下气在这儿陪笑是为了什么。
鹤拾鱼去牵她的手:“现下放了她,你就不会陪我去人界了。”
……好吧,他还是挺了解她的。
姬灵水:“现在就走,不许伤害她。”
鹤拾鱼敛眉:“我知道,她是你最好的朋友。”
所以,不会再像上一世那样重蹈覆辙。
“主君!不好!”
殿外霍然传来方才那个侍者的叫喊声。
鹤拾鱼将姬灵水护至身后,下一瞬,侍者浑身带伤奔进了殿中,“主君,他伤了我们数十个……”
话音未落,一个黑影旋身落地,剑指莲花。
屺阴眼神触及姬灵水的时候眼睫颤动了那么两下,姬灵水立即松了紧扒着鹤拾鱼衣袍的手,如今这副场景,怎么看她都不像来救人做正事的。
鹤拾鱼见是屺阴,不由得开怀:“正想去找你,你就自己上门了。”
他身后的银发随身而起,似要化作数柄利剑直刺向外,动作太快,姬灵水来不及说话,当即伸手放出冰晶长链,在半空中阻了一瞬,鹤拾鱼收回剑风,冷静地回看她。
神情冷峻得像姬灵水从未认识过他一般,她怎么愈发觉得鹤拾鱼口中的鱼扶鹤才更像他自己呢。
果真,这男人下一句话就臊得她抬不起头。
“怎么,一世夫妻比不过一夜的么?”
姬灵水惊得说不出话,面上烫得能烤红薯。
她转头去看屺阴的神色,不知是不是还在生气,他面色阴沉得可怕,周身像结了一层寒霜,抖一抖就能掉一地雪。
“你在胡说什么啊……”姬灵水整张脸皱起来,又转向屺阴,“你你你,你为什么来?”
屺阴右手执剑,左手结雾,姬灵水认出来那是牵脉引。
“是你叫我的。”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姬灵水硬着头皮说:“那是之前找你有事,现在没事了,你可以走了。”
“我准了吗?”身边鹤拾鱼幽幽道。
姬灵水坐立难安,虽说她和屺阴关系不好,可毕竟相处了这么久,怎么可能一丝感情也没有。她早就没动过炼化他的心思了,更何况鹤拾鱼说是替她炼化,说不准到时候一人独吞所有的灵力,反倒最后再将她也解决了。
“是你做的?”屺阴盯着鹤拾鱼,声音干涩,难辨喜怒。
鹤拾鱼低低发笑:“反正你活在这世上也没什么用处,不若给本君做些贡献。”
他头靠近姬灵水的脖颈,举止亲密得像一对真正的夫妻,“我会杀了他,把他的头颅献给夫人。”
虽平日总想象屺阴会被炼化,可真要在她面前出这事,她一时接受不了。
姬灵水急急摆手,快要哭出来:“不要了,我不想要。”
“什么意思?”鹤拾鱼凝眉,掌心掐上她腰间,厉声质问,“死过一次就这点出息吗?”
“你不是想要的吗?不然,在无极山,你为什么——”
“别说了!”姬灵水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盈满泪眶。
她就是一个如此卑劣,趁人之危的伪君子。
所有人都围在她身边告诉她她有多下作,尽管她只是为了活命,就像前世,哪怕她什么都不知道,却还是落入必死的结局。
她已经很愧疚了,不要,不要在她面前杀掉他。
“他是无辜的……”她喃喃道。
怀璧其罪。
是他们太贪婪。
“无辜?”鹤拾鱼又再靠近她几分,“夫人,你再说一次?”
姬灵水吸了几口气,近乎乞求地拉拉鹤拾鱼的衣袖:“我们好好修炼,不再做这样的事了好吗?”
他不做,其他人难道就不会做吗?鹤拾鱼还欲争辩,底下传来男人的声音。
“放了她。”屺阴神色如常,把长剑往莲花池水中一扔,平淡地像在给鱼投食,他面上细密的伤口还在不停流血,偶尔还会泛起浅蓝色的光点使之愈合,只是愈合的速度始终赶不上口子撕开的速度,那点蓝色落在鹤拾鱼眼中更为刺眼。
“虽不知你们口中想要得到的我是什么,但不管是什么,把她放了吧。她是无辜的。”
鹤拾鱼挑眉:“你有什么资格同我谈条件?”
姬灵水和屺阴,他凭什么要放弃一个?
“她已经受不了了。”屺阴视线扫过浑身僵直只顾落泪的姬灵水,“如果你真心爱她,会比我这个敌人更了解她,更知道该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