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志的肉真硬。”她格外认真地说,徐志从她面前走过,她颤声解释:“班长,我没有别的意思。”
徐志的性格是随和的那一类,只是撇她一眼也没说什么。
任雨乐得不行,“你还有空管徐志,宋云帆在后头脸都绿了。”
“我可都看在眼里。”她用自己的手臂跟唯一比划着。
她回头看一眼宋云帆,不咸不淡地告诉任雨,“是红的。”
“呦呵。”
虽然有机会,但是任雨也不敢太刺激唯一。
没有别的原因,她要用人而已。
元旦前一天,镜中的规划是上午给班级自己做联欢会,下午是全校性的活动--社团园游会。
总之就是各个社团摆摊活动,还可以卖东西创收。
这社团招新的时间和学生会招新差不多,唯一都没赶上趟。等她从第一次竞赛里走出来,任雨已经创立自己的新社团--古风社团。
用袁凯的话来说,创立自己的社团最重要的不是别的,而是能吹。这人要能有本事把学校要求的繁复且没意义的文件都填个遍,还能写出意义活动方案这种东西,别说搞个社团,就算是立个派别,学校也得同意。
在学校同意之前,三班的班主任池老师高举双手同意,尤其是这个社团的创始人还有他的亲女儿-池似月的手笔。
在社团园游会还没昭告天下的时候,他就已经家里给池似月提供十几种社团摆摊方案,比如什么歌友会联诗绘扇等等。
老父亲提供的方案两个女生统统都没听取,只是感谢他提前把校历上的日程公布出来,给她们足够多的时间准备。
唯一看着食堂的一圈人和一堆从网上淘来的珠玉缠花线素材,发出疑问:“不是说你们提前很久就开始准备了吗?”
听说创收情况也在评比的考量中。为了勇夺这次园游会上的第一名,为高二的社团招新赢取最佳位置,两个人决定卖点手工制品。当然这个范畴也不能超过古风社团的覆盖面,她们挑挑拣拣最后定下发钗和缠花两种。
池似月哼哼唧唧,“你不知道现在网上买东西鱼龙混杂,我们要货比三家才能保证不被鱼目混珠。”
“好了,不要再炫耀你的家庭背景。”人群里突然有个二班的女生说道。
大家都笑了,唯一打量起这两张长桌边坐着的女生,各个都挺眼熟的,她偷偷问任雨:“你们社团不会全是我们一班二班的女生吧。”
“谁说的。”任雨恼怒,池似月也跟着反驳:“你们班那个袁凯、宋云帆,不都是我们社团登记表上的成员吗?”
“什么时候登记的,还有我什么时候报名的?”
任雨心虚地说:“你们那不是跟着我的步伐就进来,我直接填个名字就行。不需要你们自己跑一趟。”她表现出很体贴的模样,收获唯一飘飘拳一枚。
饭点后的食堂空空荡荡,夏天的时候还有食堂的大爷大妈躺在冰凉的长椅上午休,现在是冬天,就连休息都躲进后厨。
也给了这群姑娘们空间。
她们选一排靠近窗户,正好被阳光晒到也不至于刺眼的温暖位置。这样的筛选标准,唯一觉得自己特别像村口聊天的老人家。
尤其是在缠花和上胶水的间隙,不时地有人抬起头讨论起学校的八卦,就更像。
唯一无端想起那个叫费雪的女孩。
她仍然安安静静地在一班上课学习,从那次的食堂之后,不再和他们有接触,更准确地说,不和任何人接触。哪怕是她的前后左右,人如其名,冷淡如雪。
袁凯把社团的桌子椅子都摆好后也来到食堂帮忙。
作为万花丛中一点绿,他得到空前的欢迎。
但是最多的问题还是,“宋云帆怎么没来?”
“你们二班没人报生物竞赛吗?不可能。”生物竞赛是五大学科竞赛中难度最低的一项,所以有不少在第一学期表现一般的学生会被老师推荐转学生竞,光是一班就有四五个。“学生物的那帮人全被拉到工大新校区去听讲座恶补实验,你们都不知道?”
这不巧了。能留下来的都不是生竞的。
袁凯语调轻松:“让宋云帆来也没啥能做的。他又没有长头发。”他指了指一圈的女生,各个都是长头发。
这也是任雨和池似月精心设计的推销一环。
她们想着与其把这些饰品放在光秃秃的桌子上,不如让人戴在头上。不知道找的谁家父母,从艺术照店里借来多仙气飘飘的古代衣服做全套搭配。
这场有一大半人都是被她们俩的古风写真给骗来做无偿劳工的。任雨的手很巧,期中考试前课间就会坐在宋云帆的位置上,就着那一根马尾给唯一编头发,等到预备铃打响的时候再帮她散开。
这股风气还一度在一班成势,直到地理老头在课上无可奈何地拿粉笔砸某一位同学的书桌,“你是上课还是在给她挑白头发呢!”才作罢。
可直到一点多任雨放下手中的活计开始给大家做发型的时候才发现,就算是在女高中生中算是很长的头发,面对这些珠钗和仿古的发型,还是太短。只有少部分人做的了所谓的发型,大部分人只能绑一个蝎子辫或者是单纯的四股麻花辫。
“不然就在食堂借几个不要的泡沫盒盖子,把钗子和缠花都插在里面卖。”唯一在各种小摊里看到的就是这样。“咱们还可以在上面画点图案装饰一下。”
池似月叹气:“这和直接摆在桌面上的没什么区别。”
“我看人家拍写真都是有发包的,假发搭配真发来弄的。”
“对,我之前去苏州拍的就是这种。”
“那样我们拆也很方便,发包一摘就OK。”
人群里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其实任雨何尝不知道找发包呢。可租借衣服已经花了一笔钱,还算各家店在淡季有余裕,发包这种东西,怎么借?退一万步能借到,她对真发的盘发技巧还算熟练,加上发包,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弄。
其余的人也没有责怪她的意思,人云亦云地说些就算是穿穿衣服拿着钗子拍个照也很不错之类。
她还是不甘心,叹着气回到班级把先前做好的那一批从教室里搬到活动场地。齐季正在班级里,“你端的那是什么呢?”
“社团活动的东西。”她说,生怕齐季一句“一班的学生不好好学习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都已经准备好把三班班主任池老师的支持发言搬出来。
袁凯跟在后头,一点也不害怕,“齐老师,你知道哪里能借到假发吗?”
他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冻住,看了眼两个人。他们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吗?只是他懒得说而已。“要假发干什么?你也要穿汉服?”
袁凯挑着眉,开朗地说:“齐老师,您知道我们社团?”袁凯不等他拒绝,把两个女生的想法说了一通。
任雨心里没报一点期待,只是在原地等袁凯社交结束再一起去摊子那边。
齐季把手上的卷子丢给他:“你把卷子发一下,我现在回家去给你取。”他又看向在一边罚站的任雨:“任雨,用的时候小心点儿,别给我弄坏了。”眼神飘向袁凯,“小心我找你算帐。”
“齐老师,您真有啊?”任雨雀跃。
“少废话。要不是看你这次小测数学考得还不错,我不会借的。”说完他就转身走了。
任雨放下手中的东西,跑到袁凯手里翻卷子,最上头的永远是唯一和宋云帆的。齐季习惯先改这两个人的卷子,验证下答案。
136分,选择题全对。任雨张着卷子恨不得在教室里跳舞,她把卷子对着太阳,阳光透过那些油墨,照亮她的脸,“努力真的有回报!”
“傻呀。”袁凯说,“快走吧,唯一还在那儿守着摊子呢。”
有齐季的六顶假发助力,古风社团在千篇一律的社团摆摊里确实独树一帜。就连唯一都被赶鸭子上架成了顾客的摄影师,帮慷慨付钱的众人拍几张照片欣赏。
池似月负责吆喝,任雨负责给女孩儿们做发型,袁凯负责收钱找钱记账。
宋云帆从老校区赶回来的时候,正巧碰上收摊。
任雨一点也不客气,“行,总算你还出点力。”把从学生会借来的桌子折叠好直接交给他和袁凯再搬回去,而她亲自把假发全部收拾好送还给齐老师。
最后一算帐还赚了两百块,几个人一合计决定去附近的自助餐厅把它花掉。
自助是39.9一个人,池似月还有她的一个二班的好朋友郑倩倩,加上一班的三个人,正正好好。宋云帆因为全程没参与,自费吃饭。
虽然是跨年夜,但是社团园游会的缘故放学很早,六个人赶到自助餐厅的时候还没有大排长龙。
任雨这人一到自助反而什么主食都要拿一遍,连黄金蛋炒饭也不放过。吃到最后,终于认输吃不下,央求所有人帮她分担的各类面点。
唯一摆手,多一口肉也不能塞,更别说什么小饼。
“那怎么办,超过一定克数要罚钱的。”她指着一盘从头到尾都没动过的五彩饼,格外真诚,“这盘我真没动过。你们俩谁帮我解决一点。”
池似月数一数,大吃一惊:“六个大饼,你让袁凯一个人全吃光啊?”
任雨一阵心虚,手开始胡乱比划着:“宋云帆凭什么不吃?”
“他不是芝麻过敏吗?”郑倩倩说,指着饼正中间的芝麻点缀。
四个人大松一口气,任雨问这个不怎么熟悉的女孩儿,“这事你怎么知道?”
她耸耸肩,“这事儿全年级还有人不知道的?不都...”她及时刹车,露出一抹有点尴尬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