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小尘看着那件铺在干草上的军装外套,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你把外套给了我你自己穿什么。但他没说,因为他知道凌霄不会听的。他就那样看着凌霄只穿着一件薄薄的作战内衣走回到谷仓门口,靠着门板坐下来,把那把军刀横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沉默的雕塑,把所有的危险都挡在那扇薄薄的木门之外。
辰小尘躺下来,脸埋在凌霄的外套里,闻着那股熟悉的雪松和冷冽金属的气味,闭上了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他是被声音惊醒的。不是很大的声音,是一种极其细微的、有规律的窸窣声,像是什么东西在摩擦木板。修过无数机甲、对各种异响极其敏感的耳朵在大脑还没完全清醒之前就已经做出了判断——有人在用某种工具从外面撬谷仓的门闩。
辰小尘猛地坐起来,张嘴想喊凌霄,但一只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嘴。
那只手又大又热,带着粗糙的茧子,指腹上有凌霄特有的温度。凌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门口无声地退到了他身边,半个身子挡在他前面,另一只手上的军刀在月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冽的光。他的嘴唇贴着辰小尘的耳朵,声音轻得像呼吸:“别出声,外面至少有五个人。”
辰小尘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侧耳去听。谷仓外面确实有动静,不止一种脚步声,有人在低声说话,用那种他听不懂的本地语言,语气急促而兴奋,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那扇破旧的门闩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凌霄没等门被打开就动了。
他一把将辰小尘从干草垛上拽起来推到谷仓最深的角落里,用自己整个人的身体把他严严实实地堵在里面。谷仓的墙角是一个直角,辰小尘的后背抵着两面土墙,面前是凌霄宽阔的脊背,像被关进了一个由血肉之躯筑成的牢笼。
他能闻到凌霄的信息素在一瞬间飙升到了一种近乎暴烈的浓度,那股雪松和冷冽金属的气味变得锐利而灼人,像一把出鞘的剑,剑锋向外。
谷仓的门轰然倒塌。
月光涌进来的同时,好几道人影也跟着涌了进来。辰小尘从凌霄肩膀的缝隙里看到至少有五六个人,比凌霄预判的还多一个。打头的正是那个刀疤脸,他手里提着一盏照明灯,惨白的光在谷仓里横扫了一遍,最后精准地落在角落里的两个人身上。
“我就说嘛,”刀疤脸咧嘴笑了,露出几颗被烟熏黄的牙齿,笑容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在这片地方,还没有我找不到的人。”
凌霄没有说话。他的军刀已经出鞘,刀尖朝下,反握在右手,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每一块肌肉都在蓄力。他的信息素还在攀升,那种压迫感已经不仅仅是Alpha之间的威压,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接近死亡本身的威慑,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猛兽,浑身上下的每一根毛发都在说——你再靠近一步,我就撕碎你。
刀疤脸身后的两个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但刀疤脸没有。他的目光越过凌霄,落在角落里那个瑟缩的身影上,眼睛里的贪婪像发臭的沼泽水一样往外冒。
“小美人,”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黏腻的、让人作呕的暧昧,“别怕,哥哥们不是坏人。就是看你可怜,想带你回家吃口热的。”
辰小尘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他的目光越过凌霄的肩膀,死死地盯着那个刀疤脸的眼睛,浅灰色的瞳孔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冷到骨子里的、像淬了毒的刀锋一样的寒意。他的手在身后慢慢摸索着,指尖碰到了背包的侧袋,里面有一个他从残骸上拆下来的能量电容器,只要接上便携能源块,瞬间释放的能量足够把方圆五米内的一切生物烧成焦炭。
但他的手指还没碰到那根连接线,凌霄动了。
不是往前的冲锋,而是往后的——不,凌霄没有后退。他只是做了一个极快的重心转移,身体微微下沉,然后像弹簧一样弹了出去。他的速度快到辰小尘的眼睛几乎捕捉不到轨迹,只看到一道人影在惨白的灯光下一闪,然后就是一声闷响,刀疤脸身后左侧的那个人已经捂着喉咙倒了下去。
军刀的刀尖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
刀疤脸的瞳孔急剧收缩。他显然没有预料到凌霄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他见过能打的,见过不怕死的,但他没见过这种——一个人的速度怎么可能快到这种程度?他的大脑还在处理这个信息,凌霄的刀已经从他另一侧的手下的前胸划到了腹部,布料和皮肤同时裂开的声音清晰得不像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