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尘，”他低下头，嘴唇贴着辰小尘的耳朵，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别睡，看着我，辰小尘，看着我。”

辰小尘的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浅灰色的眼睛此刻失去了平时的清冷和疏离，变得湿漉漉的，像两面起了雾的镜子，倒映出凌霄的脸。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只有一些零碎的气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听不清内容。

凌霄把耳朵凑到他嘴边，听到了那几句话，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一样印在了他的心脏上。

“凌霄……我想你了……”

他活了二十八年，经历过无数生死，见过无数黑暗，一路走到联邦少将的位置，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些场景了。但此刻抱着怀里这个浑身是血的人，听到那句“我想你了”，他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一颗接一颗，怎么都止不住。

“我在，我在这里，”他低下头，把自己的额头抵在辰小尘的额头上，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我哪里都不去，你别怕。”

辰小尘的眼睛闭上了。

是安心的、放心的、终于可以松一口气的那种闭。他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住了凌霄的衣领，攥得很紧很紧，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死都不会松开。

副官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出来，变调得不像是真人：“长官！虫族女王已被击毙，虫群正在溃散，第一军团的增援到了！您的坐标——天啊，您的能量核心稳定度只剩下百分之三了，‘长夜’随时可能——”

话没说完，”长夜”的能量核心终于承受不住了。

爆炸不是从外部发生的，而是从能量核心的内部开始的。那种毁灭性的能量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进一个巨大的、蓝白色的光球中。

凌霄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做了一件事——他把辰小尘整个人都压在身下，用自己的身体把他严严实实地护住，双臂紧紧地箍着他的腰，十指交叉扣在一起，像一把锁。

然后一切都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