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鸥趴在床上,转过头不看他,韩律就亲亲他,说:“不满意的话,下次我再努力努力,你舒服就好。”
对,就是这一句。
季鸥当下不动声色地抽了口气,耳朵红了。
他瞪了韩律一眼,一开始韩律还不解其意,三秒后信号连接,跟季鸥共脑了,下意识笑出声,掩饰性地别开了脸。
周楠一脸懵。
不是说车呢吗,怎么了这是?
展馆里很快有人出来接,馆长见这两伙人一起到,也见怪不怪了,很自然地上来问好。季鸥让他跟韩律去忙,不用管他们,自己和周楠开始检查展品。
其实装置是最不适合办巡展,甚至搬进展厅的艺术品,装置艺术的“在地性”太强,通常是为了某个特殊地点而存在的,和专属环境融合一体,才是一件完整的作品,离开那个地方就失去了灵魂。
如果不是有些作品本就属于这里,必须被某个人看到,季鸥根本不会大费周章搞什么巡展。
根据和View签的合约,一个月的时间还剩一周,就要撤展了。季鸥巡视一圈下来,发现有些东西折旧太厉害,已经很难支撑下一场巡展,而且他的目的基本达成,不想继续了。
“估计要赔违约金。”
他启动那件故障的动态装置,找到异响的来源,卸下外壳,发现是螺丝松动,导致的零件之间的卡顿磕碰。
“螺丝刀——”
周楠从工具里找出来,递过去,闻言蹙起眉,“那要赔多少?”
季鸥把松了的螺丝卸下来,“倒是没多少,重点是违约,好在还没放出下一站的消息。”
周楠凑过去研究装置的内部结构,领略了机械之美,感叹这门手艺要跨界掌握的知识真不少,即便季鸥一直在把她当徒弟教,她怕是也得一两年才够到入门级别。
“有韩总在,应该不会让咱们赔多少。”周楠说。
“一码归一码,跟他没关系。”季鸥说:“不管什么关系都得公私分明。”
“什么公私分明?”
韩律正好过来,隐约听到他俩似乎提到自己。
季鸥回头,“诶,你忙完了?”
韩律闲庭信步地走近,在季鸥旁边站定,“嗯,谈下一场展览的排期,用不多长时间。”
周楠看看他们两个,有眼力见道:“季老师,我先去那边看看。”
“嗯,去吧。”
而后季鸥似笑非笑地看向韩律,“你策划的?”
这个话题很微妙,季鸥笑得也很微妙,韩律否认:“不是,我暂时没兴趣。”
为什么暂时没兴趣,这就不是能深挖的话题。季鸥没问,韩律也没说。
“和艺术家有点关系,所以专门过来安排一下。”他这么说。
“哦……”
韩律看着他想知道又不敢问,硬忍着装不在意的模样,含笑道:“别多想,是女的,我弯得掰都掰不回来了。”
谁多想了啊?
季鸥不承认,然而讲不出反驳的话,只幽幽看了他一眼。
又回到刚刚的问题,韩律问“什么公私分明,我怎么了”,季鸥把事情原委告诉了他。
韩律听了,随即轻嗤一声,笑道:“你跟我还谈什么公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想干什么。”
季鸥最怕他打直球,回避似的转头继续上螺丝,“两回事嘛……”
说着他利落地把新螺丝拧好,重新启动,异响消失了,继而捡起地上的外壳,再装上去。
东西面积比较大,韩律伸手帮忙扶住,姿势比较像壁咚,但为人很非常正直。
他也不逗季鸥了,“不算什么麻烦事,反正下一站还没开始准备呢,不会造成什么损失。这场展的反响也不错,这样,咱们签个续约,展期多延长两周,门票收益不论多少全归我们,怎么样?”
延长两周,不营销出圈一下,到那时候也没什么人来了,收益能有多少?
季鸥拍拍他结实有力的小臂,让他挪一挪,挡到位置了,“不耽误下一场展?”
韩律目光不移地看着他,换了下手,“不耽误,刚好填上中间的空窗期。”
……行吧,不愧是商人。
季鸥决定承前男友一个人情,“那好啊,谢谢了。”
“不客气。”
事情就这么定了,接下来季鸥等电话通知,签个新合同就行了。
他想就算是等,等的也是韩律的私人号码,只不过还没等到他的电话,季鸥就先打了过去。
贝斯特一向食欲很好,季鸥早上给它放的粮没有吃完,他还以为吃腻了,没有多想。结果下午猫突然开始呕吐,还有血丝,季鸥才意识到贝斯特生病了。
这天是休息日,周楠他们都不在,季鸥打了个出租带它去医院,他很害怕,回过神来已经给韩律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韩律含着轻笑的低沉嗓音从听筒传出来:“喂,季鸥,有事吗?”
季鸥抱着猫,声音有点抖,“韩律,贝斯特生病了。”
电话对面一静,随后是转轮椅“唰”地在地面滑动一道,继而是车钥匙在桌面擦过的动静,“别害怕,不要自己开车,你们现在在哪儿?”
“在工作室那条街上的宠物医院,我把位置发给你。”他说:“你来一下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