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沉了下来。
这样的人物真的是自己能肖想的吗?
自己与他是天和地的差距。
“那恭喜大人了。”
贺北竞见她面色不对又道:“我确实不仅兆西军左将军一个身份,但我所有的功绩都是我一刀一枪杀出来的,我的身份牵扯皇家秘辛,现在不便告诉你,但我对你的心是真的。”
付晚寻的心更沉了。
她想的是她和贺北竞的身份差距,纵使在现代生活过,但在大雍的这些年,他早已看透了封建制度的本质,作为一个小县令的女儿,她连自保都困难,更遑论改变这个世界。
她与贺北竞不相配。
贺北竞想的是把能告诉她的事情都告诉她,让她知晓自己是有能力保护她的,却没有顾及到她从小到大的成长环境。
付晚寻心里乱糟糟的,她不讨厌贺北竞,也悲伤自己在付家的困境,虽说付青已经答应了她迁出族谱的事情,但一天没落下那就一天没定论。
在最难的时候,她想过嫁人逃离付家,可现实中的妻妾成群和后宅中的争斗让她望而却步。
那时候她就明白,与其指望一个陌生男人带自己出苦海,还不如自己拼一拼。
付晚寻长舒一口气,眉眼弯了弯,双手攀上贺北竞落在自己肩膀的手臂:“大人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还没有考虑好。”
如花的笑靥晃了贺北竞的眼睛,让他连付晚寻眼底那一抹一闪而逝的逃避都没有注意到,他眉尖轻挑,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付晚寻:“这是后山种菜的那个老翁给你的。”
付晚寻打开看了几眼:“这好像也是给大人的。”
周光宗在信中对她和贺北竞表示了感谢,贺北竞将王家在致远书院所有的势力连根拔出,这对后面的学子来说是天大的好事,纵使周光宗一辈子也无出头之日,但看着自己的仇家得到报应,也是完成自己的一份心愿了。
付晚寻从荷包里掏出几锭银子递给贺北竞:“麻烦大人替我跑一趟,这些就留给周大叔吧。”
贺北竞没有接银子:“这些我都做过了。”
付晚寻微微动容,可这些依旧改变不了她已经确定的想法。
她不会答应贺北竞,不想和他去京城。
她指了指外面暗下来的天:“大人,我有些累了,想休息。”
贺北竞点了点头:“好,你先休息,我等着你的答案。”
随后转身离开。
夜半。
付晚寻推了推睡得死死的喜鹊:“喜鹊起来,我们要走了。”
喜鹊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不解道:“小姐,我们去哪里?”
付晚寻下床边收拾东西边道:“回江宁府。”
喜鹊不解但听话,一炷香后,两个人背着包袱悄悄出了门。
她确认了,燕封和贺北竞都不在,她才有机会逃走。
书院里安安静静,大门值守人员在这段时间内已经知晓付晚寻是不能得罪之人,只看了一眼就放任两人离开。
两人还是赶的来时的马车,怕被贺北竞追上,她们两个走了小路,路上一刻也不敢耽搁向江宁府进发。
到了江宁府后,付晚寻随意找了个地方停下马车,直奔付元仲给她房契的地方。
平昌巷最深处的一处宅子。
这时江宁府最繁华的地段,但闹中取静,环境清幽。
门外并未落锁,正在疑惑间,大门从内打开。
一名妇人打量了付晚寻后突然恭敬行礼:“小姐,公子说了,只要你来了就是这里的主子,小姐请进。”
一主一仆进了院后才发现,这栋宅子里一应家具俱全,连下人都有七八个。
开门的妇人姓李,恭敬把付晚寻带到一间房内后离开了。
素色的纱帐,紫檀的书桌,还有她最爱的兔毫笔。
她才拿到房契,本来只是想来暂时躲一下贺北竞,没想到这里居然什么都是齐全的。
付晚寻摸了摸书桌,一尘不染,显然是日日有人打扫。
他的哥哥什么时候弄了这么一个地方?
还是依着她的喜好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