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北竞抽出腰间佩刀,一刀将他们面前的桌子劈得粉碎:“再不执行,立刻斩了。”
贺北竞不是个无脑之人,早已派了四个人在城门口蹲守,此刻四人正在混沌摊装食客,看见贺北竞风风火火赶来又亮了身份。
四人快速起身拿出藏在柴垛里的刀站在贺北竞身后,高声呼喊:“提点刑狱司贺大人在此,闲杂人等回避。”
从城墙内部的屋子里滚出几人,杂乱无章的在贺北竞面前跪了一地,其中一人连头盔掉了。
贺北竞一个窝心脚踹在了班头身上:“偷懒耍滑之辈,了结了事儿再来处理你。”
班头被踹飞好几米,顾不得身上疼痛又赶紧爬过来跪好。
付晚寻认得班头,是张明珠麾下的一条狗,叫柴七,因会吹捧张明珠,就被安排成看城门的小头目。
付晚寻不会骑马,此刻贺北竞在气头上又不能唤他,她就只能自己手脚并用毫无形象的下了马。
旁边小摊上有卖面纱的,付晚寻买了一个带到了脸上。
贺北竞将刀插在柴七面前:“登记册拿过来。”
柴七手忙脚乱取到登记册,谄媚着一张脸双手递给贺北竞:“大人,登记册在此。”
贺北竞拿到册子从五日前往后翻。
付晚寻悄悄贴上,也去看册子。
五日前无事。
四日前酉时末,一行十三人,九成年男子三个少女加一个孩子入城,理由:入城探亲。
今日辰时三刻,六名成年男子同时结伴出城。
贺北竞拔出地上的刀横在柴七脖颈上:“若是今日让他们跑了,你的人头就保不住了,来人,地图。”
立刻有人奉上地图。
丰水县两面环山一面环水,还有一面是陆地。
山是沉山,因县中很多人靠山吃饭,付青设了路障过滤掉进山偷猎偷砍伐之人,人贩子出城去沉山需要一层层核查,太浪费时间,且贺北竞在沉山抓过他们,他们不会选。
水路更走不通,大雍看中水上贸易,定期会派水军巡查水域。
他们唯一能走的就是陆地,那里人来人往,最容易混在人群中,那条路通的是江宁府。
贺北竞重新上马,对他手下四人道:“我先出城追,你们骑马跟上,给杀一留消息,让他尽快赶来。”
四人立刻领命离开,他们在此蹲守,骑马目标过大,所以都把马栓在两条街外的小树林里。
“公子,公子。”
杀一等人人骑马奔来,马后面还用绳子拽住三个男人。
那三人跟着马跑,累得气喘吁吁的,可一双眼睛仍旧滴溜溜乱转。
“公子。”杀一朝他拱了拱手,“我们几个在东城门看到他们三个鬼鬼祟祟的,抓了审了才知,他们一行九个分成两拨,一拨六人走城东,一拨三人走城西。”
“可是。”杀一停顿一下,“他们拐来的人还没找到。”
付晚寻心里微动,原以为贺北竞是个只知道打仗杀人的莽夫,可他竟然把一切布置的如此周密,怪不得能坐上提点刑狱司的位置。
贺北竞的脸色越来越沉。
他思考了一下将腰牌扔到杀一后面人手里:“你带上我的腰牌和那三个人去县衙,找县令让他帮忙寻找,我们的人手不够。”
说完这句话贺北竞赶马来到付晚寻身边,再一次把她拽上了马。
一双双马蹄绝尘而去,将被贺北竞吓破胆的守城官兵,不明情况看热闹的百姓全部甩在身后。
跑了一个时辰后出现了岔路。
岔路旁还有个茶摊。
杀一下马向着茶摊走过去。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杀一重新回来。
“公子,半个时辰前有六个成年男子从附近村子里牵出来了几匹马,骑上马从小路往江宁府去了。”
杀一指了指官道旁边的小路继续道:“我怀疑他们是进城前就把马寄养在这里的,现在他们跑了,公子,我们还要不要继续追?”
去江宁府走官道平坦宽阔路程远,小路路程近却路途坎坷,可是无论官道还是小路,半个时辰前骑马跑的,现在贺北竞他们都追不上了。
贺北竞凌空抽了一记马鞭。
破空声入耳,没人敢说话。
付晚寻后背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心内有些唏嘘。
不知在这颗心脏里,埋藏的是怎样的惊涛骇浪。
这位提点刑狱司,刚上任就碰到这么大的案子,他会如何处理呢?
吐息的温热感萦绕在付晚寻头顶。
她听到贺北竞几乎咬着牙的一句话。
“走,回丰水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