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总秘，”吕希声的声音陡然沉下来，语气却像开玩笑一样，“看来我得替你妻子好好看着你了，你这么不吃亏，她知道吗。”

吕希声对父亲的这位老部下一向尊重，在他这里从来都是和颜悦色，不曾有过这种阴阳怪气，梁总秘一下意识到他此刻极其不悦，忙闭紧嘴巴，顺承道：“是，我知道了，我会留意白厅长那边的动静，您放心。”

吕希声“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刚刚被那女人挨在身上，连他的衣服都沾染了浓郁的香水味，香到刺鼻，黏在他身上，像她落过来的手指与鼻息，腻得人想吐。

他轰动油门疾驰回家，片刻不停地冲进浴室去洗澡，一遍，两遍，洗到第三遍，却还是觉得身上有那股味道，他总算明白吕静言对尉文承的嫌弃是何种感觉，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洗不掉那味道，越闻越恶心，越想越膈应，披了睡衣出门，下到四楼，解开密码锁，径直走进去。

吕静言下午四点多和安他们两个吃了晚餐，他们后续还有活动，她就也没去当这个电灯泡，留在家里干点自己的事。晚餐吃得早，这会儿有些饿，她从冰箱里找到一碟阿姨切好的桃子，歪在客厅沙发上用小叉子扎着吃。

正吃的开心，入户门忽然传来响动，她吓了一跳，转头看过去，却见吕希声穿着件深蓝色丝质睡袍闯进来。

——这人现在真是连装都不装了，之前进来还一定要她过去开门，如今就跟回自己家似的随便，怎么，睡过之后她就是他的了吗？

她坐直身子，举着果叉蹙眉道：“你干什么？我让你进——”

那碟桃子不知是什么品种，香气扑鼻，整个房间都弥漫着甜美的果香，她的嘴唇因为沾染了桃汁而晶莹润泽，吕希声一动不动地盯着它们，知道那一定是甜的。

她的味道，吕静言的味道，铃兰，桃子，轻盈甜美的花果香气，它能洗掉它，它能覆盖掉他身上的恶心味道，他走近她，抓过她的手咬下果叉上面的那块桃肉，压下去，吻住她。

吕静言话还未完，猝不及防被吻个结实。果肉在他们唇舌间被搅碎，她口中的甜美比蜜桃本身更盛，那样的芳香、甘美。他按住她的后脑，搂紧她的腰肢，拼命缠吻汲取，不让她逃离，不让她呼吸。她于他而言是太过甜蜜而危险一个陷阱，他想他会醉在里面，或死在里面。

不重要，都不重要，死还是活，天堂还是地狱，不重要，他不在乎。

他愈吻愈深，他们双双倒在沙发里，他压住她，身体沉下去，让他们的每一寸皮肤触碰、摩擦，那些令人不快的味道、触感、记忆，他会统统在她这里消除干净。

吕静言被吻得要断了气，呜呜叫唤，不停挣动，他听不见、看不到，只是继续下去。吕静言艰难腾出右手，用果叉用力刺向他肩头，他蓦地吃痛，理智些许回笼，微微松开对她的禁锢，吕静言立时推开他，伏在沙发上大口喘息。

她身上的棉质短袖和宽松长裤凌乱不堪，险些被褪了个干净，他自己的睡袍也早就松散，露出一整片胸膛，被叉子刺到的地方泛着白色印记，正在逐渐转红。

吕静言顺过呼吸，狠狠扯平自己的衣物，抖着声线道：“你发什么疯？！”

她脸色潮红，眼角泛着被吻出的生理性泪水，莹莹发亮，于是那声呵斥也显得柔弱可欺，吕希声站在那里，拢好身上睡袍，没有回答。

吕静言又喘了几下，彻底平复呼吸，翻身在沙发上坐好，抬头望着他，道：“你是上瘾了么？处男开荤，无法自拔是不是？”

吕希声黑幽幽的眸子垂下来，看住她，“谁告诉你我是处男。”

吕静言眼睛眨也不眨地瞧着他，嘲讽地笑，“你连恋爱都没谈过，吕希声，难道你想告诉我，你很有经验？”她说到这儿，想到什么似的展颜一乐，站起身来，双臂搭在他肩上，凑近他面庞，问：“你为什么不谈恋爱？因为我吗。”

吕希声眼瞳骤缩，声调却是平静如常，“你从哪里得出的这个结论？倒是对自己很有自信。”

“我当然有了。”吕静言从他肩上抬起右手，指指楼上，“六楼，你的小秘密，不好意思，被我发现了。”她观察着他的神色，笑得愈发得意，“真是好用心的一座博物馆，里面的东西，很多连我自己也不记得呢。啊，还有，你车里那支护手霜，铃兰香型，和我用的是同款，好巧哦。”

她伸出食指点点他的鼻尖，“说你是伪君子，一点儿也没冤枉你，对吧？”说着，又做出一副怜悯姿态，嘟起嘴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惦记我的？很久了吗？真可怜。能睡到我，你开心疯了吧？难怪会变成这副欲壑难填的样子。”

吕希声望着她，定定望着她。

原来她知道，这比他预想得要早。难怪她有恃无恐，怪不得她会设下那样粗陋的陷阱，等着他跳进去。

对面的女孩还在笑，得意至极。好像她对他全无感情，好像他是个可悲可笑的小丑，而她是高高在上的赢家一般。

她忘了吗。她忘了在猎场她是怎样毫不犹豫救下他，她忘了在昏迷中，她是怎样一声声呼唤他“哥哥”，又是怎样在他抱着她的时候，眷恋地往他怀里钻？

她究竟是小骗子，还是，她迟钝到如此地步，连自己都弄不明白自己？

女孩的笑颜倒映在吕希声瞳仁中。

——如果她是骗子，那他势必要揭穿她的伪装。如果她弄不明白，那么，他会教她弄明白。

她得意不了太久。他绝不放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