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文承又道:“既然这样,那我们明天再见?”
吕静言问:“明天什么安排?”
尉文承道:“圣诞到了,有个朋友要办场趴,就在淞江港口的邮轮上,你一起来吧。”
吕静言笑道:“是正经趴吗。”
尉文承有些嗔怪:“当然是了,唉,我是那种人吗,你可不要冤枉我。”
吕静言哈哈笑,“我开个玩笑,行,那就明天见了。”
尉文承联系了司机来接,也很理所当然地问她:“你今天叫司机来了吧。”
吕静言发布了代驾订单,点头道:“嗯。”
到门口时尉文承的司机已停好车在那里等他,他依依不舍地和吕静言作别,凑上前想要亲她一下,吕静言侧头躲过,用手把他的脸稍微推远,道:“别急,慢慢来。”
尉文承有一丝尴尬的停顿,揶揄道:“这么害羞的吗,我们都是男女朋友咯。”
吕静言道:“我没谈过恋爱,你得给我点时间适应。”
“哇,你这么漂亮,竟然还是初恋。”尉文承大惊小怪、同时又有点高兴似的,“那是要适应适应。”
他挥挥手,钻入车子离开了这里。吕静言看眼手机,发出去的订单居然还没有人接,估计是距离太远没人愿意,她撤销了“要女司机”的要求,又狠狠心翻了一倍的价格,这次倒很快有人接单,约莫十来分钟左右,一个三四十岁的男子骑辆小型电动车过来了,吕静言带他到停车场,他把电动车塞进后备箱,接过车钥匙坐到驾驶位,驾车带她离开。
刚开始他还安静。过了市区灯火辉煌的路段,就开始没话找话,别有所指地问吕静言:“这车很贵吧,男朋友送的?”
吕静言没答。
他又问:“怎么住这么远,别墅区吗。”
吕静言低头玩手机。
他还是在说话:“你们这些美女就是好,招招手什么都有了。哪像我们,累死累活的,最后什么也捞不着,这操蛋的世道,唉!”
他越说越激动,一拳怼在方向盘正中,喇叭尖锐地鸣叫了一声。
坐在后排的吕静言出声提醒:“专心开车,师傅。”
代驾司机安静了一小会儿。
车子已开上山,虽然通往别墅的这条路因为地产公司或吕家出钱,全程都装有彻夜不灭的路灯,但奈何过于荒僻,连明亮的光芒都显得不祥。
司机按耐不住又开口说:“这大晚上的,我送你这么远也辛苦,要不你心疼心疼我吧,美女。”
吕静言隐约猜到他的意思,忍不住一阵恶心,冷冰冰道:“我不是已经出了双倍的价格。”
“不是这个......”男人侧头看她,隐晦又猥琐地笑,“就是,哎呀,这大晚上的,这车座位也舒服,咱俩就......都享受享受呗。”
吕静言打量起左前方的这颗头颅。小时候宋斓担心吕希声和她被绑,送他们去学过点防身的功夫,她还记得一些。
后脑是最薄弱之处,如果击打他前脸,趁他防守,以肘猛攻这个地方,这人不死也伤。
目光又移到他握着的方向盘上。他正在开车,没有防备,若她发难,八成能够得手。只是过于危险,车开得这样快,横冲直撞出去的话,很有可能他们二人都要命丧于此,碎的稀烂。
死她不怕,但这种人的烂命不值得她搭上自己。她量他没胆子真的强迫她些什么,跟尉文承说说话吓唬吓唬他算了。
她给尉文承打去一通视频。
迟迟没有人接。
服了,平时不想理他的时候总冒出来说话,真有事倒没影了。
前面司机又催促道:“怎么样啊,美女,别不出声啊,考虑好了吗。”
吕静言在联系人列表里划来划去,想找一位能够帮她这个忙的男性朋友。
但是好像没有。
那司机又要开口说话,这时后面闪过一道灯光,紧接着是一声鸣笛,有辆车从后面超上她的车。
一辆黑色SUV。
它超到前面,却也没加速开远,而是在路中央停了下来,拦住他们的去路。
代驾骂了一句,狠踩几脚刹车停下。
吕希声的车。这种时候连敌人竟然都显得亲切,吕静言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浊气,开门下车。
那边吕希声也从车上下来,朝她的方向走。
二人汇合到一个适合说话的距离,吕希声第一句话就是:“又这么晚回来?”
第二句话:“开车的是谁?”
第三句话:“你喝酒了?”
吕静言很累,懒得吵,如实答道:“喝了点,叫的代驾。”
吕希声的视线越过她去看车上的那名司机,道:“这个时间,这么偏的地方,你一个女孩子,喝了酒,还叫了个男代驾,我看你真是不知道‘危险’两个字怎么写。”
吕静言没有反驳他。
吕希声甚觉稀奇,好好瞧了她一阵,而后朝自己的车示意一下,“上去,坐我车走。”
吕静言抬眼看他,复又垂眸,一语不发地上了他车的后座。
吕希声替她去和那代驾交代几句,回到驾驶位,继续开车朝着别墅进发。
车内的空气凝固得像实体。吕静言脸朝着窗外盯着那些连成一线的路灯,保持沉默。直到现在她才发觉自己手心脚心冰凉一片,居然有些后怕。
吕希声开口问她:“又是和尉文承出去的?”
吕静言不说话。
“酒是他让你喝的?”
“我自己喝的。”
吕希声从后视镜看她,讽刺:“行,真长出息。”又问:“他就这么让你自己一个人回来,连管都不管?”
仿佛为了回答他这一句似的,吕静言手机响起,尉文承发来一条文字信息:宝贝,我刚洗澡去了,你找我?
吕静言被他的“宝贝”肉麻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深吸一口气,打字回他:嗯,想问你到家没有。
尉文承:到啦,到了有半个多小时了。
接着发过来一张浴后穿着睡袍的性感自拍。
吕静言刚下去的鸡皮疙瘩又起来了。
尉文承又问:你到了吗。
吕静言回:嗯,到了。又紧跟一条:我好困,这就洗澡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晚安。
尉文承发过来一张“亲亲”和一张“晚安”的表情包。
吕静言按灭屏幕。
吕希声从后视镜上收回目光,没再出声。
又开了四十多分钟,吕家别墅终于出现在眼前,吕希声在院门前停了一停,告诉安保帮忙把后面跟着的那辆白车开到库里。
他说完,开车进门。吕静言回头看见代驾司机被拦在门口,下车从后备箱取出自己的小电动骑上离开。
代驾行程结束,手机亮起,平台的付款通知跳出来,她解开锁屏,一条龙地拒绝付款、投诉、差评,然后切到购物软件下单一根棒球棍。
下次再碰到变态,脑浆给他打出来。
到家已近午夜,为迎接吕希声回来,屋里灯火通明,宋斓坐在沙发上,见吕希声进门,起身上前,温言关切。
二人絮絮交谈着,吕静言听明白了,吕希声这是去外边出差了,才下飞机赶回来。难怪她能在路上遇到他。
宋斓没给吕静言一个眼神。她带吕希声走向电梯,叫他赶紧回房歇息,又亲切地责备他这么晚了还折腾,应该回市里的房子,或叫司机开车送他来。
吕希声说这么晚了,又是周末,不好折腾人家,又说自己不累,愿意尽快赶过来多陪陪她。
......真会啊。简直叹为观止。吕静言在心里给他鼓掌,大孝子当之无愧,二十四孝经该有他一席之地。
她跟在这对母子身后挤进电梯,旁若无人地按键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