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经知道有人盯着棺材,秦朔野为什么还要把东西放在那里,他难道不怕有人偷偷开棺吗?
就比如说眼前之人。
陆山川确实正盘算着如何引开秦朔野和吴启摸到灵堂一探究竟,这事唯一的问题是,这次上山,他身边没带人,他一个人到底有些分身乏术。
要说问鹤峰上有能力、且愿意同他合作之人……
陆山川缓缓抬头看向眼前的人,正要开口,就听见一声响亮的“咕噜”。
虞银银也愣住了。
也是,晚膳期间她全程忙着演戏,又是套话又是吧嗒吧嗒掉眼泪,一口饭都没顾得上吃,一口茶水都没来得及咽下,更别说吃食。如今夜深人静,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空荡荡的肚子,第一时间发出了抗议。
只是她如今是病弱的岳若华,思姐悲切恨不得呕出一口血来,自然不好在这大晚上让侍女送吃的。
“想吃什么?”陆山川勉强压下眼里的笑意,“我去厨房转一圈。”
虞银银倒是不挑食。陆山川拿过食盒装好点心,刚踏出厨房门槛,屋顶上方忽然掠过一道黑影。
那影子速度极快,动作轻盈,落地几乎无声,径直朝着灵堂方向潜行而去。
他眸色一沉,当即折返暖阁。
“你是说,什突鬼鬼祟祟往灵堂去了?”虞银银夹了一筷子水晶饺,“什突武功不错,不怕被抢了先?”
“秦朔野还不至于废物至此。”
陆山川本也想今晚行动,但他一人难以成行,虞银银又瞧着病恹恹的,不过动了两口就放下筷子。
大雪封山,岳青崖停灵三日,陆山川并不急于这一晚。
暖阁的炭火烧得很旺,风雪隔绝在外,虞银银难得一夜好眠。
到次日拂晓,天色微亮,屋外骤然传来杂乱急促的敲门声。
虞银银自前日病发后就有些精力不济,她下意识抬手,解开右臂缠绕的束缚绑带。就这短短片刻的耽搁,房门已被人直接推开。
岳云岫披着外袍:眉宇间满是难以掩饰的慌乱:“若华你没事吧?”
“我无事。”虞银银随手拢好衣袖,匆匆披上厚实大氅,起身问道,“外面出什么事了?”
“什突死了。”
岳云岫唇瓣发颤,吐出的字句带着明显的寒意与惊惧:“死在阿姐的柳叶刀下。”
虞银银心头猛地一沉。
岳云岫深呼吸一口气,继续道:“是阿骨拔最早发现的尸体,一刀割喉,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雪地之上。”
昨夜气温过低,血迹早已冻成坚硬的血色冰棱,远远望去,像极了雪地里骤然盛放的红梅。
一瞬间,无数念头在虞银银脑海中飞速闪过。她下意识怀疑是昨夜陆山川出手,可转瞬又否定了这个猜想。
什突武艺高强,即便不敌陆山川,也绝不可能毫无反抗余地,被一刀利落割喉。
更何况他死在自己的院子里,与阿骨拔卧房仅一墙之隔。昨夜风雪虽大,却远不足以掩盖打斗声响。
一墙之隔的七皇子安然熟睡,对此一无所知,杀人者来去无痕,如同鬼魅。
此事处处透着诡异。
众人齐聚前厅,虞银银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发现唯独少了柳栖月的身影。
“栖月胆子小,早上见到尸体受了惊吓,现下正在厢房内休息。”慕容昭见阿骨拔眼神不善,冷冷嘲讽道,“更何况她一个闺阁千金,身边的侍女皆不通武艺,总不可能是她杀了武艺高强的什突。”
“那你告诉我,这山上,谁能悄无声息杀了什突?”
阿骨拔眼底戾气暴涨,视线阴冷地扫过在场众人,最后定格在陆山川身上。随即又转向灵堂方向,秦朔野依然抱着秦昭曌守在那里。
论武功,这问鹤峰上,只有这两人在什突之上。
“秦将军。”岳云岫的声音从灵堂方向传来,“你衣摆上的沾着的,是什么东西?”
众人闻声涌向灵堂,顺着岳云岫指的方向,清清楚楚看见秦朔野的衣摆上沾着一片暗沉发黑的褐色血迹。
阿骨拔瞬间发难:“是你杀了什突!秦朔野,你要毁了两国和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