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
一个年轻的男人从门口走了进来。
他有着一头长发,简单地扎了一个低马尾在脑后,他看着安格露出了一个笑容,眼睛里带着点温和的疏离。
那张脸和莫斐像了八九分。
安格打量了他几眼,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
他不是狙击手,生活在现代社会的他有点近视,之前能把莫斐钉住那也只是因为他“看”世界的方式不一样。
其实他并没有看清莫斐的正脸,对莫斐的了解也都是来源于网上的一些模糊的照片。
更别提藏得更深的莫理了。
“怎么血腥味这么重?”男人修了一下,忍不住皱眉。
珀尔适时地回答道:“有人惹安格先生生气了。”
“还真是没有眼色。”男人从安格身旁绕过去,看了一眼一口都没动的红酒杯,“怎么,难道珀尔的招待不佳,您觉得不够满意?”
酒杯上没有半点人类的油渍,干净得很。
珀尔戴着手套,但是使用杯子的人可不是为自己带唇套。
“是我不好。”
安格终于站了起来,他的手指微微一动,立刻把珀尔隔离在外。
他走到男人的身前,然后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珀尔连忙用触手尝试着去攻击安格,但安格身边有着屏障。
他的攻击只是把安格和男人一起往另外一个方向推,并无法击穿这层屏障。
如果安格有这么好对付的话,那珀尔早就把安格杀掉了。
他也不是不想,纯粹就是做不到。
安格还会顾忌着珀尔的身份,但是珀尔认为不过是神明手中用来陪衬莫斐、可以随意丢弃的棋子。
安格只有一米七,而眼前的男人起码比他高上十厘米,他也不是肌肉壮硕的人,不过他能拔起楼就能拔起一个人。
男人原本脸上还能够保持着微笑,但是随着安格力气越来越大,他的眼睛里流露出了些许恐惧。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要被安格捏碎了,通过骨传导,这声音在他耳中被扩大,一分的疼痛被放大到了十分,一分的恐惧也膨胀到了十分。
这完全是正常智慧生物的生理反应,不是优秀的演技就可以掩盖的。
“你不是莫理。”安格十分笃定地说,他看向珀尔,“莫理那个软蛋呢?”
莫理那个疯子根本没有恐惧,而眼前的人正在恐惧。
他把男人丢到地上。
他不打算把这个人活活掐死,窒息死亡是个漫长的过程,足够绝大多数人类大小便失禁了。
安格把人捏成一坨,但是里面的东西也没被他捏出来。
神明的洁癖比较严重,上行下效,他们也基本不接受除了血液之外的液体飞溅出来。
男人倒在地上,瞪着眼睛,整个人微微地抽出,也不知道死还是没死。
在场还有其他人,但是愣是没有一个敢去救这个男人的。
珀尔微微欠身,他的触手从一旁拿起了一个平板,平板中的人正是莫理。
他在平板里挂账,微笑着看着安格:“虽然我们没有见过面,但是你还真是了解我呢,我都要长太息以掩涕兮了。”
安格都要被他气笑了。
下一句“哀民生之多艰”直接被他吃了?
这算什么?
算他对自己还有点逼数?
虽然之前就猜到了莫斐不可能轻易出现,但是事情真的发生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又觉得自己被这人气得够呛。
他以为自己可以和莫理来一次酣畅淋漓的搏击,结果这家伙以为自己在玩吃鸡游戏,一路是打算苟到最后吗?
平板里的莫斐对安格说道:“你看看这个可怜的家伙,还是表演系毕业的学生,还有大好的人生,就要这么被你给杀死了。”
莫斐看着那个几乎快要没气的家伙:“不用担心,我会遵守我的承诺,包了你父母的医药费的。”
这时这个人才安心地闭上了眼,也不知道是死还是没死。
不过莫理发话了,总算有人抬着担架把人拖去抢救了。
莫斐叹了一口气:“幸亏不是我亲自到场。”
现在的莫斐无所畏惧,他其实真的敢直接冲到安格面前给他一个耳光让他叫主人。
可是莫斐的理性分析,这其实和莫理一直不出现的情况不同。
他得解释为什么莫理平时不出现,一直出现在外面的是莫斐。
他需要为莫理补充一个“如果场面足够盛大,即使结局是死亡他也会觉得死得其所,但是却完全不打算阴沟里翻船,死得憋屈”这样的人设。
被安格随意杀死就算是憋屈的情况。
“呵,如果不是发现眼前的人不是你,我可不会对你动手。”安格说道。
莫斐笑容不变:“那我的弟弟莫斐呢?”
安格不吭声了。
片刻之后,他才说:“我怎么知道人能疯成这个样子?”
其实他有一百种理由解释现在的情况。
他是真的没打算杀死莫斐。
他其实可以说在莫斐从楼上准备跳下来的时候,还是他出手拦了一下。
可是这只是让莫斐死得更惨了。
国人都讲究一个死者为大。
不管怎么说,都是莫理这个痛失亲弟的人损失更大。
莫家就剩莫斐和莫理两兄弟了。
安格更倾向于杀死莫理而不是莫斐。
他又不是莫理这个疯子,想要去杀同为侍奉神明的家族的人。
他总不能真让莫家死绝吧?
莫斐编造着自己死亡的谎言,对此没有半点心理负担:“我杀死了神之门扉,但是你不是也杀了一位神之沟通,你现在又在谴责我什么呢?”
自己的死讯真好用。
编造其他人的死讯还会让他有些许的愧疚,但是编造自己的死讯就没有半点心理压力了。
咒他自己死又没有碍着谁。
“安格,你想好了怎么和神交代吗?”莫斐单手撑着自己的下巴,身体前倾,让自己的脸和摄像头贴的越来越近,最后他的右眼几乎要贴在了摄像头上。
片刻后,他微微后仰:“或者说,你希望我怎么和神交代这件事。”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还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安格身上的冷汗刚刚出来,听到莫理的笑声之后,他感觉自己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脸被气的通红,眼睛死死地瞪着莫斐。
这人刚刚死了双胞胎弟弟啊!
他是不是畜生?
这场面活像是凶手在向受害者家属炫耀自己的得意之作。
只是“凶手”和“受害者家属”的反应似乎是反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