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觉得自己最近有点奇怪,但具体哪里奇怪,他有点说不上来。
只不过那种感觉很不好受,就好像总有一些事情没解决一样,让他想忽略都忽略不掉。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
那天早上,谢远道终于大发慈悲地解除了对他的“全天候监视”,“允许”他在没有监管的情况下在神医谷自由活动。
理由是谢远道要陪蒋红霞出谷采买,而纪真则又把自己关在药房里鼓捣新方子,也没空盯着他。
“别以为我不在就可以乱来!”谢远道临走瞪着他,那眼神就像是要把他的五脏六腑都看穿。
“小子”谢远道微微眯着眼,“谷里到处都是我的人,你要是敢靠近琼华三步之内,回来我要你好看!”
“不敢不敢,五步,不,十步。”周瑜立刻表态,态度诚恳堪比发誓。
谢远道哼了一声,也不知道信了还是没信。总之,最后谢远道还是被蒋红霞拽走了,蒋红霞临走前还回头冲他挤了挤眼睛。
虽然没说话,但周瑜还是明白了蒋红霞的意思,至少她是支持自己的,他感动得差点当场叫妈。
不管怎么说,自由来得太突然,周瑜在院子里站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才反应过来。
紧接着就是狂喜,对于周瑜来讲,不管怎么说他终于可以去找谢琼华了,不用趁谢远道转身的间隔偷偷递眼色。
想想这段时间的经历,周瑜竟然有一种喜极而泣的感觉。
然后他几乎是蹦着就去了谢琼华的院子,甚至路上还差点撞翻了纪真晾晒药材的架子。
谢琼华的院门半掩着,周瑜深吸了一口气,整了整衣服,再三检查了自己的外表有没有什么显得不那么帅气的地方。
还没等他进去,他就听到了里面谢琼华哼歌的声音。
声音不大,甚至调子也不是很精准,但周瑜的脚步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样,一步也迈不动了。
那首歌的旋律太熟悉了,准确地说是这种哼唱的方法太熟悉了,以前那个人就经常哼唱,甚至连音调不准的地方都一模一样。
周瑜站在门外,心跳忽然快了几拍。
他不禁想,也许这只是巧合而已,谁都可以哼这个调子。
鬼使神差地周瑜就站在了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硬是竖着耳朵听谢琼华哼完了一整段。
然后谢琼华换了一首歌,这首歌周瑜也听过,是前世有一阵子特别流行的一个电视剧主题曲。
福利院的电视坏了之后,那个人为了哄自己开心,让自己的遗憾不那么大就主动唱给自己听的。
她的调子从头跑到尾,但他却偏偏记得一清二楚,他觉得那比他后来听过的所有歌都要好听,可是为什么谢琼华唱的语调斗殴和那个人一模一样。
周瑜的手心开始出汗,他在门外,突然觉得这一切都有点不真实。
他觉得自己的一生遇到过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自己的穿越,自己还能遇到和自己同为穿越者的谢琼华。
甚至,现在他有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恍惚感,他甚至觉得眼前的谢琼华就是那个人。
周瑜的攥紧了拳头,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着,试图为这一切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也许只是谢琼华也喜欢这首歌,也许她也恰好没那么有音乐细胞,也许这种唱法在前世也很流行呢?
“谁在外面?”谢琼华的声音忽然响起。
周瑜一个激灵,整个人差点从门框上弹起来。
他慌乱地整理了一下表情,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部都塞回了脑子最深处。
“是我!”周瑜脸上露出了那种招牌式的有些坏坏的笑容。
“你走路跟猫似的,想吓死谁?”谢琼华看着周瑜先问出来。
“猫哪有我可爱啊。”周瑜嬉皮笑脸地走过去,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手上。
她正在削一根木棍,木棍大概筷子粗细,一头已经削尖了,旁边还有好几根削好的,整整齐齐地放在石桌上。
“这是什么?”周瑜想不出有什么医疗上用的针会这么粗。
似乎是看出周瑜的困惑,谢琼华轻轻一笑,“这是烤肉签子。”
“我娘说她正好出去买东西,回来可以做烤肉,我正在手搓签子。”谢琼华还不忘举了举自己手里正在削的那个小刀。
周瑜几乎是下意识眼神就黏在了她拿刀的手上,那个握刀方式实在是太过特殊了。
一般人习惯性学东西的时候都会用拇指抵着刀背往下推,但谢琼华却恰恰相反,她是用手指往回勾着削的。
这种削法效率不高,但却不容易伤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