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新年快乐。”
谢清晏望着他的背影,望着漫天烟花在他身上投下的变幻光影。
“少主也是。新年快乐。”
沈寒渊转过身来。烟花在他身后炸开,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他看着谢清晏,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件东西。
是那枚银戒指。
他拉起谢清晏的左手,把戒指套在他的无名指上。动作粗鲁而迅速,像是在完成一项不想被人看到的秘密任务。戒指尺寸刚好。
“……少宫主。”
“别说话。”沈寒渊低着头,把另一枚戒指塞进谢清晏手心,“给我戴上。”
谢清晏低头看了看手心里那枚戒指。素圈,内侧有极细的纹路。他拉起沈寒渊的左手,将戒指缓缓推入他的无名指。两枚戒指在烟花的光照下,泛起一模一样的银色微光。
“少主什么时候买的。”
“刚才。在你买糖炒栗子的时候。”
谢清晏微微弯了弯嘴角,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银戒指。戒指很轻,内侧的细纹贴着他的皮肤,触感微凉。二两银子。玄霜宫少主手上的戒指,价值二两银子。
“少主以后若是后悔了,可以换一个。”
沈寒渊抬眼看他。烟花又炸了一轮,把整条长街照得如同白昼。
“不换。”他说,“二两银子也是银子。本座不浪费。”
谢清晏握住了他的手。两个人站在城隍庙前的台阶上,手牵着手,像街边任何一对寻常的年轻恋人。头顶烟花盛放,身边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没有人知道这两个牵着手看烟花的人,一个是渡劫期的剑修,一个是筑基期的体修;一个是玄霜宫少主,一个是魔神后裔。他们只是渝州城除夕夜万千人潮中的两个普通人。
烟花散尽后,人群渐渐散去。沈寒渊没有松手,谢清晏也没有。两人牵着手走回客栈。渝州城的石板路被夜露打湿,映着灯笼的红光。
回到客栈房间,沈寒渊坐在榻边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银色的素圈被烛火照得发亮。
谢清晏在他身边坐下:“少主在想什么。”
“在想这戒指要是被云机子看到,他会说什么。”
“云阁主大概会说——‘沈少宫主,你这戒指的符文刻反了。’”
沈寒渊愣了一下,低头仔细看了看戒指内侧的纹路。他没有学过符文,看不出来刻没刻反。谢清晏也低头看了看。他也没学过符文。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那是沈寒渊第一次在谢清晏面前笑得没有顾虑——不是冷笑,不是嘲讽,不是克制,是真正的、放松的、被逗笑的笑。
“那就不让他看到。”沈寒渊收起笑容,又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模样,但眼角还残留着笑意。
谢清晏看着他的脸,很久没有移开目光。
“少主。”
“嗯。”
“没什么。就想叫一声。”
“……无聊。”
沈寒渊踢掉靴子躺到榻上,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耳尖从黑发间露出来,被烛火映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