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前辈解惑。”
太虚真人的虚影已经在消散了。两次现身,他的力量所剩无几。但他还是撑住了最后几息,看向沈寒渊。
“玄霜宫的小子。上回老夫传你的那一式,练得如何。”
“已融会贯通。”沈寒渊行了一礼,“前辈所传的‘霜护’,在北境救了我二人的命。”
“那就好。”太虚真人笑了笑,虚影变得更淡了,“霜寒诀本就不是杀戮之剑。寒霜仙子创这套剑法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剑出如霜,不为夺命,为护人。’你能领会这一层,她若在天有灵,会很高兴的。”
虚影彻底消散。石棺上的星图熄灭了。墓室恢复了亘古的寂静。
谢清晏将星衍盘从石案上拿起。盘面上的星象纹路依然在缓慢旋转,光芒温和而恒定。他低头看了片刻,然后将星衍盘收入怀中。
走出太虚墓的时候,苍梧山的月光正明。
谢清晏站在瀑布边,望着远处连绵的山脉轮廓。沈寒渊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他知道谢清晏需要时间消化太虚真人说的那些话。那些关于万年前的真相、关于他的血脉、关于他父母的死。
良久,谢清晏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沈寒渊听出了底下压着的情绪。不是悲伤——是某种更深沉的、沉甸甸的东西。
“少主。我一直以为,我父亲是个被魔种毁掉的倒霉人。母亲是杀了他之后殉情的可怜人。我是侥幸活下来的遗孤。现在才知道——父亲是个没扛过去的失败者,母亲是用命锁住魔种的看守人,而我,是这场延续了万年的人魔博弈中,唯一扛过来的那个。不是因为我比别人强。是因为母亲用命替我压了七年。七年。”
他的声音里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裂痕。
“我连她的声音都快记不清了。只记得她唱歌的调子。有时候做梦梦见她,醒来拼命想记住她的脸,但越记越模糊。只记得她把我的脑袋按在怀里,说‘别看’。她最后说的一句话,是‘别看’。”
沈寒渊没有说话。他伸出手,将谢清晏拉进怀里,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肩窝里。和那天在寒渊殿一模一样。
“现在可以看了。”沈寒渊的声音很轻,“你的母亲是英雄。你也是。”
谢清晏没有说话。他把脸埋在沈寒渊的肩窝里,身体微微发颤。不是哭——他没有眼泪。是某种更深层的、被压抑了太久的震颤。
沈寒渊抱紧了他。他们站在苍梧山的月光里,站了很久。山风把瀑布的水雾吹散在他们身上。没有人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