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晏以体修身份在北境大放异彩,陆安从丙班废材逆袭为内门弟子——这两件事加在一起,让一些外门弟子看到了希望。
某天,七八个外门弟子结伴去了后山,找到谢清晏练拳的那片空地。他们不敢上前打扰,就远远地站着看。谢清晏打完一套拳,收拳站定,转头看向他们。
“有事?”
几个弟子你推我我推你,最后是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弟子被推了出来。她战战兢兢地上前两步,鞠了一个很深的躬。
“谢、谢师兄!我们几个都是外门丁班的……修为很差,剑法更差。但我们不怕吃苦!师兄在北境的事我们都听说了,我们想请师兄偶尔指点我们一下。不用专门教,只要师兄练拳的时候让我们在旁边看,偶尔点拨一两句就好!”
谢清晏看了她一眼。她的修为只有练气中期,在外门中都算垫底。但她说话的时候眼睛很亮,没有畏缩,只有期待。
“卯时。不要迟到。”
女弟子的眼睛瞬间亮了。她转身跑回同伴中间,压低声音却压不住兴奋地说了句“他答应了”。七八个人齐齐向谢清晏鞠了一躬,然后飞快地跑下了后山。
从那以后,谢清晏练拳的时候,身后便多了一小撮“旁听生”。起初只有那七八个人,后来渐渐增加到十几个、二十几个。有外门的,也有内门的。不是所有人都能坚持下来——体修的训练枯燥而艰苦,每天卯时起床跑山、打桩、站桩、打沙袋,没有绚丽的剑招和法术,只有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大部分人坚持不了半个月就走了。留下的,才是真正想学的。
谢清晏对这些旁听生一视同仁。他从不点名,也不主动教什么,只在练完之后若有若无地留下一两句。但他会在每次有人摔倒的时候停一瞬,确认对方没有受伤再继续。会在天气突然变冷的时候提前结束训练,说一句“天冷,早点回”。会在某个弟子打沙袋打得手破了皮的时候,丢过去一瓶金疮药。
沈寒渊来过后山一次,远远看见谢清晏带着二十来号人打拳,队伍从空地这头排到那头,还挺壮观。他靠在树上看了片刻。
“少主。”谢清晏收拳走过来。
“你什么时候开学堂了。”
“没有学堂。他们自己来的。”
沈寒渊往他身后那群弟子扫了一眼,目光忽然停在其中一个人身上。那是一个高个子男弟子,身材匀称,长相不差,正殷勤地给谢清晏递水。
“……那是谁。”
“外门乙班的。来了半个月。”
“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谢清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男弟子被他看得浑身一僵,手里的水壶差点掉地上。
“少主想多了。”
沈寒渊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但当天晚上,他在寒渊殿里喝了两壶茶,批完了积压三天的文书。第二天卯时,沈寒渊出现在后山,说他要练剑,在空地另一头练。他在那里练了一个早晨的剑。谢清晏带弟子们打拳,眼角余光瞥见沈寒渊的剑光时不时往这边扫一眼。嘴角微弯,没有戳破。
从那以后,“寒渊殿谢师兄的练拳场”成了玄霜宫的一道风景。每天卯时,后山空地上便能看到一个墨衣青年带着一群人打拳,动作不快不慢,拳风沉凝如推山。而在空地另一头,偶尔会出现一道绛紫色的身影,不紧不慢地练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