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来了。”大长老的声音像是两块枯骨在摩擦,“沈清辞,那个顽强的容器。续魂草只能续命,不能续运。她以为她赢了?”
身后,几个身穿黑袍的长老默不作声,他们的身体已经开始出现不同程度的异化,皮肤下蠕动着黑色的血管,那是过度依赖“心核”的代价。
“开启‘饕餮’的最终防御模式。”大长老冷冷地命令道,“把所有寄生体都放出去。我要把沈清辞和她的走狗,一点一点地,撕成碎片。”
大楼外,距离警戒线五百米的一处废弃地铁站内。
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临时作战指挥部。昏暗的灯光下,巨大的屏幕显示着“渡”大楼的立体结构图。
沈清辞坐在轮椅上。
她并没有因为视力恢复而显得容光焕发,反而更加苍白,像一尊易碎的琉璃。续魂草虽然吊住了她的命,但刚才那一眼“洞见尘寰”,几乎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
但她的一双眼睛,却清冷得吓人。
透过那副已经有些破损的螺旋眼镜,她能清晰地看到,整座“渡”大楼,正像一个巨大的、正在孵化的卵,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粉色污染波。
“东侧走廊,十二点钟方向,三个寄生体。”沈清辞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精准制导的导弹,“他们的脊椎连接处是弱点,顾西舟,你的子弹,要穿过骨头缝。”
“收到。”
顾西舟站在她身侧,手里拿着一把特制的重型狙击步枪。他脱去了上衣,只穿着一件黑色的战术背心,那满身的伤疤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是一张古老的藏宝图。
他没有看屏幕,只是侧着头,聆听沈清辞的指挥。
“陆沉。”
“在!”陆沉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疯牛,手里提着两把改装过的□□,满脸横肉都在兴奋地颤抖。
“你走B通道。”沈清辞修长的手指在触摸屏上轻轻一点,虽然视线模糊,但数据流在她的“气”眼中清晰可见,“那里有七个被控制的安保。别用实心弹,用我给你的那种子弹。”
“明白!把那群狗日的炸成烟花!”陆沉狂笑着,转身冲入黑暗的隧道。
顾西舟看着陆沉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沈清辞。
“我去了。”顾西舟低声说道,声音沙哑而坚定,“看好自己。”
“放心。”沈清辞微微扬起下巴,虽然虚弱,却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傲气,“还没看到你这张丑脸变老,我是不会死的。”
顾西舟嘴角微微一勾,随即转身,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阴影中。
战斗,在瞬间爆发。
B通道。
陆沉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撞开了沉重的防火门。
“狗杂种们!爷爷来送快递了!”
迎接他的是密集如雨的子弹。但陆沉没有躲,他疯狂地扣动扳机。
砰!砰!砰!
子弹击中目标的瞬间,并没有炸开血肉,而是爆发出一团蓝色的图腾光芒。那是沈清辞亲手绘制的“净化弹”。
那些被“心核”控制的安保人员,在被蓝光击中的瞬间,皮肤下的黑色血管像是被火烧一样,发出凄厉的惨叫,随后倒地不起,恢复了正常人的模样。
“哈哈哈!没劲!太没劲了!”陆沉在大厅里狂奔,子弹壳像下雨一样落下,他在枪林弹雨中跳舞,像个疯子在狂欢。
顶层,大堂。
顾西舟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巨大的罗马柱之间穿梭。
他的速度太快了,肉眼几乎无法捕捉。但他每开一枪,必定伴随着一声惨叫。
“十一点方向,那个穿红色西装的。”沈清辞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冷静地在他耳边响起,“那是这一层的头目,他的心脏被碎片包裹着,不在原位。”
顾西舟没有丝毫犹豫,身体在空中极限扭转,枪口微调。
“砰!”
子弹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避开了肋骨的阻挡,精准地击中了红衣男背后的一根脊柱神经。
红衣男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漂亮。”沈清辞在耳机那头淡淡地评价,虽然虚弱,却带着一丝赞许,“继续。大长老在顶层等你。那个老不死的,身体里塞了太多的碎片,快烂透了。”
顾西舟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
他像是一把尖刀,在敌人的心脏上肆意游走。而沈清辞,就是那双看不见的眼睛,指引着他,走向最终的审判台。
通往顶层的路,已经被鲜血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