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舟。”沈清辞迈步向前,高跟鞋踩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发出清脆而富有韵律的“哒、哒”声,在这空旷的洞穴里回荡,像是在为谁敲响丧钟,“你还在犹豫。你在犹豫是忍痛舍弃陆沉这颗已经半残的棋子,以此来保全我们两个核心战力,还是孤注一掷,押上所有人的性命去赌那万分之一的生机。”
顾西舟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精密的相机镜头瞬间完成了对焦。他没想到,自己隐藏得如此之深的纠结,竟被沈清辞一眼看穿,甚至连一丝遮掩的余地都没有。
“我没有犹豫。”顾西舟冷冷地否认,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被戳穿伪装后的烦躁与不悦。但在沈清辞的“视线”中,他精神场中的幽蓝色瞬间加深了两个色度,那是谎言被当场揭穿时应激产生的防御机制。
“你在说谎。”沈清辞毫不留情地挥出手术刀般锋利的言语,她步步紧逼,那种居高临下的、属于王者的压迫感甚至让顾西舟感到有些窒息,“你在想,如果陆沉死了,我们就少了一张对付林予白的、至关重要的狂战士王牌。但如果你执意带他去诊所,我们所有人可能都会折在那个肮脏的下水道里。你在权衡利弊,你在做一个冷血的、符合利益最大化的决策。你甚至……已经在心里,给陆沉的死标价了。”
顾西舟看着她,下颌线绷紧得像一块即将断裂的岩石。被彻底看穿的羞耻感与愤怒交织,让他周身的气温骤降。
“那你说怎么办?”顾西舟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燥怒,“难道去送死吗?就凭我们现在的状态?”
“送死?不。”沈清辞摇了摇头,眼神里闪烁着疯狂与智慧交织的璀璨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棋盘的终局,“我们要去,但不是去送死,而是去收割。去收割那个自以为是的猎人。”
她抬起手,纤细如葱白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仿佛在拨动那些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精神线条。
“我刚才‘看’到了那个诊所的医生,老黑。他的精神场极其混乱,充满了恐惧、贪婪,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自卑。他在林予白面前,有着极深的屈辱感和多年积压的恨意。林予白以为那是条听话的狗,但他忘了,狗被逼急了,也是会咬主人的。”
沈清辞顿了顿,一字一顿,声音冷冽如刀,斩钉截铁。
“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我们不需要硬闯,也不需要和他硬拼。我们只需要稍微推一把,让老黑,在关键时刻,完成那次蓄谋已久的背刺。”
顾西舟彻底愣住了。这个维度太高了。他习惯了用武力碾压,用金钱开路,用权谋布局,却唯独忽略了“人心”才是最脆弱、也最致命的突破口。而沈清辞,这个天赋异禀的女人,天生就是操纵人心、执掌棋局的女王。
“你能做到吗?”顾西舟看着她,眼神变得复杂无比,既有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那个老黑看起来并不像是个会轻易背叛主子的人。”
“只要是人,就有欲望,就有恐惧,就有弱点。”沈清辞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后排座椅上生死未卜的陆沉,眼中的幽光愈发深邃,“林予白以为他是手持猎枪的猎人,把我们这群困兽赶进了屠宰场。但他忘了,那头名叫陆沉的困兽,嗅觉是最灵敏的。”
“只要他还能站起来,只要他还能闻到林予白身上那股伪善的血腥味,他就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咬断对方的喉咙。”
沈清辞转过身,重新看向顾西舟,那种掌控一切的女神姿态展露无遗,不容置疑。
“通知陈崖,让他把诊所内部的所有结构图、通风管道图,还有老黑所有可能的心理弱点资料,全部发过来。另外,告诉陆沉,如果他不想让他母亲死得不明不白,不想让那个伪君子继续逍遥法外,就给我咬紧牙关,撑到那个屠宰场。”
“我们要去‘渡’的屠宰场,大大方方地去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