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今天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以往这种小事你可从来不会过问,墙上刮点灰也能当件大事来处理,真有你的。”
乔疏朗瞥了他一眼,抬眼间,额头的皱纹显示出他的年龄应有的皱褶,“他闹小孩子脾气,你也闹?我平白无故出车祸,你就没想过为什么?”
乔家这些年出尽风头,确实挡了别人的路。
“就像当年的时家那样?他们打算从最有手腕和精力的人下手,然后想办法蚕食?”
乔疏朗让助理先出去,有些疲累地躺在枕头上,单手按了按发痛的太阳穴,“最近还是收敛一点吧。乔彦真那边,你也派人盯着点。时家本就是泥菩萨过江,他嫁过去的时候又不怎么讨喜,要是没人管他,他该怎么办。”
乔云谙笑了,这才把实情告诉他,“你放心好了,时闻钟对他很上心。必要的时候,为了他,命都可以豁出去。”
乔疏朗不知道内情,但他知道他这妹妹不会在他面前撒谎,便没再过问。
乔云谙见正事说完了,便想起自己的另一个目的,问道:“哥,你给我的备注是什么?”
乔疏朗就知道她会凑热闹,面无表情,人机一般,回道:“乔云谙。”
还好他吃一堑长一智,醒过来以后就开始改备注,现在都是正常备注了。
乔云谙才不相信,但是考虑到她这个哥哥才刚刚经历生死,便好心放过了他。
乔彦真走出医院大门,刚上车就冒着打扰齐解琴睡觉被打一顿的风险,给她打了个电话。
“琴姐,我大哥今天出车祸了,你有空的时候查一下背后的人。”
齐解琴被他吵醒,随口嗯一声,接着想起什么似的,说:“你去机场把我寄存的行李箱拿回来,我忘记了。”
要想查找信息,她那箱子里的设备才是最紧要的。
“好,你还有没有别的需要?”乔彦真担心她有什么没带回国的必需品。
齐解琴想了想,说:“你跟唐敏策说一声,我先不去找他了。他知道我今天回来,肯定会打电话,你让他别吵我。”
乔彦真挂了电话,让司机改道去机场,对在一边的时闻钟说:“乔疏朗那点手段我还是看得懂的,我装傻给他看呢。”
时闻钟听得有趣,乔家这俩兄弟真有意思。
“你知道他为什么强留你,但你又不想让他知道你知道了,是这样吗?”
乔彦真点点头,说:“一块钢板没有缝隙才会招人忌惮,我跟他吵得越凶,背后的人越放松,越不会对他们下死手。我这个人向来爱憎分明,但也见不得人吃苦受罪。”
时闻钟摸摸他的头,就着衣领把人薅进怀里,说:“原来阿真也是一只小狐狸,一眼就看透了这场车祸的真正原因。”
“他那辆车张扬得很,路上的其他车遇到了,巴不得离得越远越好。谁没事凑上去,还惹出车祸来,那可不得赔得倾家荡产,谁没事招惹他呀。”他的分析很直觉化,但也抓住了最关键的一点——人性本就是趋利避害的。
时闻钟这时候才松了口气。今天一天真是跌宕起伏,太过充实。刚才又担心乔彦真什么都不懂,准备开导一番,结果人家反把他给开导了。
“我算是明白,为什么乔疏朗当初对你很忌惮了。你这家伙,扮猪吃老虎,很像回事。”
乔彦真趴到了他的腿上,身体伸展开,舒服地喟叹了一声,“我要是不这么做,他当初说不定会弄死我。”
他可不会觉得乔疏朗如今有多好,当初差点逼死他的人就是乔疏朗。
他出国后本来有乔云谙的资金支持的,后来突然断了,他就知道又是乔疏朗出手了。
身无分文,取暖困难,又有着一个尚未出生的孩子,无论如何都难以存活下去。那个雪夜,也是他的绝望之夜。
就算乔疏朗后来有给补偿,但那也不是他想要的了。
他如今愿意出手帮忙,只是害怕火势蔓延到自己身上,最后害了时家人。
时家本就有人盯着,随时准备咬上一口,再被乔家连累,还不知得多难应对。
时闻钟知道他的小白杨向来不傻,不过是为了活得好一些,不得不收敛锋芒。他不会替他原谅乔家的人,要是有需要,他会帮他从乔家拿到更多的利益和话语权。
而且,做好事不留名这种事,他可是不喜欢做的。他的小白杨,也没有这个必要。
他带着乔彦真去机场取了行李箱,接着又送他回家,之后就出于良心发现继续去上班了。但返回公司的路上,他给乔云谙打了个电话。
“阿真可是拜托人去查车祸原因了,你那边有什么新消息,记得及时转达给我。”
她似乎很不爽,回答的声音很生硬,“知道了,这件事就先交给他。我这边有点急事,暂时管不了这么多。”
时闻钟猜到大概又出了什么事,但他不想跟乔云谙有过多的牵扯,便没有问就挂了电话。
回到公司,陈讷言赶紧给他分享了乔家公司的新变动——蒯凌云离职了。
她在一个月前就利用乔云谙对她的信任,让她在辞职信上签了字。今天刚好到期限,她趁着乔云谙不在公司的间隙,搬着东西离开了。
听说乔云谙在公司里指着几个秘书破口大骂,很是发了顿火。
“难怪她刚才说话怪怪的。你去查查看,要是蒯凌云还没有去新公司上班,你把人挖过来。”他对陈讷言吩咐道。
他虽然不喜欢蒯凌云对乔彦真的感情,但他很欣赏她一路往上爬的野心。
陈讷言立刻有了危机感,问道:“她这样的人,应该不会再看上助理、秘书类的职务。咱们把她挖过来,安排在什么岗位比较适合?”
时闻钟想了想,蒯凌云这个人非常擅长处理突发事件,便说:“暂时安排在公关部门,担任副总监,上手以后可以取而代之。”
陈讷言这才明白时闻钟的打算,如今的CPO是时荣的人,尸位素餐不说,还经常掉链子误事,他早就看不顺眼了。
要是能把蒯凌云挖过来,好好培养一番,CPO将来就能是自己人了。
“她要是不愿意来呢?”
时闻钟也想到了这一点,蒯凌云这样的人未必愿意久居人下,在乔云谙身边那几年可谓是卧薪尝胆。她现在野心到底在哪个层次,他也猜不出来。
“年薪起底六十万,最高八十万,年终奖金至少六位数,你亲自去跟她谈。如果还是不答应,那就算了。”
这个薪资已经不是聘用副总监了,完全是总监的薪资水平。以蒯凌云如今的资历,是拿不到这个工资的。更不用说还有额外的年终奖金和股票期权,他家老板真是大手笔啊。
“如果她提出额外要求,咱们在什么价位停下来。”
时闻钟沉思了一会儿,十分爽快地说:“如果是惯例,都可以答应。如果有一些把握不住的,你先记下来,跟我商量后再给她回复。”
这也就是不计代价,也要把人挖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