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彦真和时闻钟在回家的路上互相对了很多账,做了很多猜测。
“我当时被骗回国,当天就听说宣宣在文兴会馆,立刻就赶了过去。这个消息,不像是你母亲会传给我的。”
“但是传给你消息的人,肯定知道我在文兴会馆,还笃定你一定会去。”
“这个肯定是乔云谙干的。六年前她就是这么骗我的!”乔彦真想起往事,表情愤愤。
“我妈知道我喜欢你,大概也知道宣宣是我们的孩子,所以结婚当天非逼着我跟你共处一室。”时闻钟不敢细想,因为闻新玉和邓微茵关系好这件事大概率也是他母亲故意接近的结果。
听到时闻钟大大方方说到“喜欢”,乔彦真的耳朵悄悄红了,他想着,最近也不是不可以再给时闻钟一点奖励。
“我当初还以为她是故意要挟我,她让我想在时家待多久就待多久,原来是句实话。她不是要息事宁人,她这是有心成全。”
时闻钟想到闻新玉突然的出差,心里也有了答案,“她故意出差,其实是躲出去,让我们培养感情。”
乔彦真重重地叹了口气,十分无奈,“原来我们是被人做局了……”
时闻钟看着他那副样子,宠溺地笑了笑,把人扒拉进怀里。
可是,当他把一切串起来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一个十分不对劲的地方。
所有人都想成全他们,都知道他对乔彦真有意。可是,他们不顾乔彦真的意愿的吗?
还是说,他们做的这些事其实也顾全了乔彦真的意愿?
想到这里,他的呼吸重了几分,胸前起起伏伏的不再是不确定,而是隐秘的欢喜。
他的小白杨,是不是从头到尾都很在意他?
他在这种设想中笑出了声,但他并不敢确认这就是真相。
乔彦真觉得他的反应很奇怪,抬头看他,疑惑地发问:“你怎么了?想到什么好事了?”
时闻钟重新把他按进怀里,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脑袋,说:“只是想到我们没有永远错过,就觉得很幸福。”
是啊,他们之间错过了太多次。乔彦真数也数不清楚了,只知道自己一直没有抓住过时闻钟。
可能老天爷也看不过眼了,所以让人做局,成全了他的心愿。
“时闻钟,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他还是不敢说实话,他想慢慢地成为时闻钟真正的伴侣,而不是一下子就把心剖开。
时闻钟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怎么会听到“喜欢”二字从乔彦真嘴里说出来呢?
“你……没有骗我?”他发问的时候喉舌都是颤抖的。
乔彦真轻笑一声,从他怀里起来,一只手撑在他的大腿上,一只手轻柔地抚摸上他的脸颊,说:“我骗你有什么好处吗?我是……实话实说。”
时闻钟这次终于确信,乔彦真是当真有点喜欢他了。
他感觉这些年的酸意一下子涌了上来,逼迫着他的眼泪夺眶而出,可是他强忍住泪意,紧紧盯着面前人的眼睛,说:“阿真,我真的,好喜欢你。”
初见乔彦真是在去乔家送谢礼的时候,那一年,时闻钟不过九岁。
刚刚失去父亲的他,正陷在巨大的悲痛之中。而且父亲的死,与他的二叔有着莫大的关联。
他似乎一下子失去了支撑和对人的信任,灵魂也蜷缩着,团进了九岁躯体的上半部分,里面装满了哀戚。
可是,时家人救了他,他还需要打起精神,陪着失去伴侣的母亲,一起去乔家表示感谢。
乔家人看起来很热络,脸上带着笑意。乔谦欣喜于能搭上时家,乔疏朗扮演着一个知心大哥哥的形象,乔云谙亲亲热热喊他闻钟哥哥。
只有乔彦真,躲在人群后面,怯生生看着他,一双眼睛像是哭过,眨巴着看不清的委屈。
他被乔彦真吸引了,大概是都在悲伤的情绪里,才会有推心置腹的欲望。
他走到乔彦真面前,问他叫什么,为什么哭。
乔彦真什么也没说,躲着他似的,跑远了。
他原本应该再也不跟乔彦真说话的,可是他就是忘不了那双眼睛。
每当他后来陷入失去父亲的梦魇时,都会有那么一双眼睛拯救他。
恰如此时,他终于在这双眼睛里找到了精神的栖息地。
“阿真,我不需要你多么喜欢我,多么爱我,只要你在,我就很开心了。”时闻钟知道,在乔家生活了这么多年,乔彦真未必还有爱的能力,他不想让他为难。
乔彦真却很轻松似的,亲了他一口,笑着说:“喜欢就是喜欢啊,我需要,你也需要。”
慢慢卸下心防,慢慢感受爱与被爱,乔彦真以前很排斥这种做法,现在却驾轻就熟。
时闻钟像是拿到了特赦令一般,开始故作矫情起来,“那你之前关心宣宣远超过我,去会馆回来也只给宣宣带点心,我什么都没有。”
他受不了,直接坐回另一侧,说:“打住,我对宣宣好,那是应该的。至于你……你是大人,别被这点小东西吸引了。”
时闻钟脸皮也厚了,凑到他身边,试探着问道:“你的意思是我的更好?你给我准备了什么?”
他任由时闻钟在他身边闹,始终没有再开口。
直到司机说快到家了,时闻钟才略显失望地收敛了。
闻新玉果然接了时景行回家,正拿着自己从外面买回来的衣服给时景行试穿。
小小孩子的脸上堆满了无法可想,因为沙发上成山的包装都是闻新玉给他买的衣服。
她虽然在教育上很老派,但在打扮孙子这件事上,显得很新潮。
这不,时景行身上穿着的是恐龙主题的长袖套装,新草绿衬得他格外鲜活可爱。
要是忽略他生不如死的表情,根本看不出他有什么不乐意的。
时闻钟立刻上前拯救儿子,抱着他在沙发边角坐下,对闻新玉说:“妈,宣宣还没写作业,他都要急死了。你让他先把计划内的事情做完,再下来陪你玩,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