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嫉妒心驱使下,他故意说:“阿彦当年的愿望,就是能赚很多很多钱,你帮他实现吧。”
这确实是乔彦真当年的愿望,但不是他们交换过的心事。
不过,这也不算捣乱吧,他本来还没想着要说出什么来呢。要不是时闻钟愿意帮忙,他可是多一句话都不愿意透露的。
时闻钟早有心理准备,可即使听到的和他所想的没有区别,他还是失落了一阵。
他明白,一个挣扎在温饱线上的人是无暇关心情爱的,更何况他当时还是乔彦真名义上的未来姐夫。
要是乔彦真对他有过企图,那才是……才是……不成体统。
他自己,更是如此,如何能那么形容乔彦真呢?即使是在心里评价,他也批驳了自己一番。
“他现在在国外开了一个工作室,我帮他慢慢转回国内,让他一门心思赚钱。”时闻钟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方瑞清深以为然,点了好几个头。是该让乔彦真回国了,国外可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
到了吃饭的时候,乔彦真终于带着时景行下楼了。
初见时景行,方瑞清就觉得熟悉得很,越看越像乔彦真当初的模样。可细看一会儿,又觉得不怎么像了,五官轮廓更像时闻钟。
“真是神奇,这就是血缘的力量吗?”
时景行盯着方瑞清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对帮他坐上椅子的祝柯说:“他好像一朵梅花,你最喜欢的梅花。”
祝柯终于想明白如今的方瑞清像什么了,可不就是像梅花吗?裹着冬日的霜雪,顶着寒凉的肃杀,开出了最艳丽柔情的花朵。
方瑞清很喜欢这句话,替祝柯拉开椅子,等他坐下后,低头在他耳边问道:“是最喜欢的吗,祝哥?”
祝柯嫌弃地把他的脑袋推开,露出了几分恣意的模样,“死小孩,一边去!”
乔彦真乐得开怀,指着方瑞清就说:“死小孩?哎哟,笑死我了!拿来形容你当初那副别扭样,真是太对味了。”
时闻钟本来应该高兴的,可是乔彦真的激动不是为了他,所以他忍不住醋意大发,一只手摸上了乔彦真的大腿。
乔彦真的笑立时僵在了脸上,不可思议地低头看去,还有客人在呢,这成何体统啊!
他小小声地说:“你拿开!”
时闻钟不仅没拿开,还故意上下摸了摸,揉了揉。因为乔彦真的注意力回到了他身上,他还得意地笑了笑。
乔彦真脸上皮笑肉不笑,伸出手在时闻钟腰侧拧了一把。
他下了死手,时闻钟疼得整个人差点弹起来,脸上的表情都在乱飞。
时景行一直关注着他的两位爸爸,看见情况不对,就自己溜下了椅子。
他哒哒哒地跑到时闻钟身边,关心地问道:“爸爸,你是不是腰断了?要不要给你叫医生啊?”
祝柯来了兴致,也顾不上看方瑞清耍宝了。他这雇主的儿子和伴侣真是瓜田种瓜人,时刻都要爆新瓜。
时闻钟只是当时疼得厉害,等到儿子来问的时候已经好了不少,连忙安抚儿子,说:“爸爸没事,刚才你乔爸爸帮我按摩来着。”
哪料时景行下一秒就口出狂言了,“爸爸你的腰千万不能有事,你以后还要怀弟弟妹妹给我呢。”
时闻钟指着自己,说起话来声调都在颤抖,“我?给你怀弟弟妹妹?你怎么觉得我可以怀孕的?”
时景行看了看乔彦真,立刻捂住了嘴巴。他差点忘了,他还没和乔爸爸相认呢。
“你不可以怀孕吗?”他只好继续问他的蠢爸爸。
时闻钟知道这应该别有隐情,依照这小子的脑回路,不知道在想什么稀奇古怪的事。
“我不可以怀孕,我是男人,男人生不出孩子的。”
时景行嘟起了嘴巴,很是失望,突然指着自己说:“那我呢?我也不可以吗?”
乔彦真看向缺乏常识教育的儿子,又看了看没给儿子进行常识教育的时闻钟,说:“你就是这么教他的?”
时闻钟哪里知道,时景行是因为得知自己和乔彦真有血缘关系,才会混乱了认知。
他怎么可能没教过这种常识,可是儿子接受度太高了,总觉得还有很多知识是他的常识接触不到边界的。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这种乌龙真是没法解释了,“你也不能,而且你现在还小,不用想那么久远的事。”
时闻钟看着很失望,泄气的皮球般,垂着小脑袋,嘀嘀咕咕地说:“我还想着赶紧给你生个孙子玩玩,让你别一天天缠着我乔爸爸呢。”
方瑞清和祝柯看戏看够了,此刻忍不住爆笑出声。因为方瑞清也在,祝柯比平时放肆了不少。
时闻钟一张脸让儿子丢得干干净净的了,但他没有生气,离开座位抱着儿子,一边放他回到椅子上,一边说:“那你可要好好吃饭,赶紧长大,这样就能让我早日抱孙子了。”
时景行点点头,一张肉嘟嘟的脸上满是认真,甚至握紧拳头表示要加油干饭,“我会好好吃饭长高高的,长大了就能和你抢我乔爸爸了。”
乔彦真被儿子逗得合不拢嘴了,原来他家的宣宣就是时闻钟的克星。想必他自从学会说话后,就没让时闻钟好过过。
也算是帮他报了仇了。
方瑞清一眼就看出了家庭地位的排位情况,这个家里,时景行排名第一,时景行心里乔彦真排名第一,时闻钟自然是最后一名。
时闻钟丝毫没有被儿子挑衅的愤怒,反而揽着乔彦真的肩膀,炫耀似的说:“那在你能跟我抢之前,我可要每天都和你乔爸爸黏在一起哦。”
真是感人的父子之情。
时景行奶声奶气地“哼”了一声,大口吃完一筷子肉,满嘴都是油,顾不上擦一擦,就说:“乔爸爸喜欢我,你黏着也没用。”
要说互相伤害,这对父子很是精通此道。
乔彦真察觉到时闻钟还想回话,赶紧夹了一筷子菜塞进他嘴里,笑得温柔,说:“多吃菜,补充维生素。少说话,免得气到人。”
方瑞清端起桌上的红酒,微微抿了一口。戏看够了,他也知道乔彦真过得不错了,便对他说:“看来,你当年说的并不是天方夜谭。”
乔彦真也想起了当年。那个时候他觉得什么希望都没有了,每天埋着头往前走,怀着只有活下去才算赢的念头,行尸走肉般麻木地活着。
可偶尔心里也会生出妄想来,幻想着有一天能和时闻钟在一起。
方瑞清曾笑他是痴心妄想,所说所想不过是天方夜谭,还不如早日认清现实,拼杀出去。
“那我也祝你得偿所愿。”乔彦真举杯,跟他隔空碰了碰,接着视线不经意地扫过了认真品尝美食的祝柯。
再看向方瑞清的时候,却发现他的脸也转向了祝柯,里面的深情如汹涌澎拜的潮水,几乎要抑制不住地翻滚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