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起那些往事,时闻钟暂时没了兴致,他此刻更想搞清楚乔彦真到底在想什么。
他起身走到隔间,那里是他平时处理事情的地方,也藏着他爱喝的酒。
顾不上醒酒,他倒好两杯波尔多,重新回到床边,看着正在扣好衬衫的乔彦真,递了一杯过去,问道:“你为什么和乔云谙一起设计我?是想从她手里拿到什么?”
如果是乔家的东西,他还是能帮他争一争的,何苦牺牲自己来换呢?乔云谙可不是什么善茬,虎口夺食少不得要脱层皮。
乔彦真自己都想问为什么,他明明是偷偷回国,乔云谙是怎么知道的。他和他母亲一样,不会再要乔家的任何东西,就算这样乔云谙似乎也想对他利用到底,赶尽杀绝。
“如果我说,我也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她设计的呢?”
会馆那件事发生以后,时闻钟一直没有正面接触过乔彦真,听到他这么说,他却几乎没有思考就相信了。
乔彦真如果真想要什么,当初遗嘱公布,乔家上下势力换代之际就是最好的时候。过了期限再来闹,那真是看不清形势了。如今的乔家,乔疏朗和乔云谙联手,一个守住原本的产业,一个向外拓展势力,兄妹两个配合得无比默契,谁都不会这个时候去作死。
“我相信你,但是这件事实在有蹊跷,乔云谙不会做毫无所图的事。”曾经相处过的未婚夫妻,就算没有什么感情,但对彼此的行事作风还是很熟悉的。
就算如今的时家表面上看起来式微,但那不过是暂时的蛰伏,他不信她看不出来。失去时家这个联姻机会,对于乔云谙而言,其实是百害而无一利的。除非,乔彦真还对乔家有感情,或者说,对她有感情。
乔彦真意外于他的信任,就着手里的酒杯喝了一口,确实醇美清冽,回味悠长。他在国外这些年也算是见过世面了,可还真没有哪里的酒能比得上他随手递来的这杯。
而且,对面的男人挽起袖子,淡定地靠在黑胡桃木置物架边的储物柜上,灯光映照下的脸轮廓分明,眉眼在温润中透出狠戾,漫不经心的双唇微张,似乎在回味什么。不管时隔多少年,这都是一个秀色可餐的男人。
他有些慌乱地低了头,两只眼睛不住地闪躲,当年对自己的未来姐夫动心的背德感再次席卷而来。难怪乔云谙嘲笑他未见世事,只知情爱,简直昏了头。
“我也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她有时候简直莫名其妙。”他习惯了乔云谙的不按常理出牌,不管是小时候被她逼着穿粉色裙子,还是后来被她推进时闻钟的房里。
还有,那如恶鬼低吟般的“我的小白兔……”,那是他最深的梦魇。
时闻钟喝尽了杯中酒,再次看向乔彦真,忍不住问道:“那你,对于嫁给我这件事,有什么想法吗?”
他很想知道乔彦真到底反不反感这场婚事,他知道他过去没有恋爱经历,只和几个朋友走得很近。但若是处在暧昧期,旁人也是查不明白的。
如果,他是有心上人的,他也会成全。
这株小白杨,过去实在是太苦了。
在以他未来姐夫的身份出入乔家的那些年,他不是没有感觉到乔谦对乔彦真的严厉乃至苛待,可他一直以为自己不过是同情心泛滥。
那个时候的他,因为父亲被人杀害,对任何人都不抱有期待,强行压抑着自己对人的情感。
于是,就连同情心都没有给他。
如今,他愿意纵着他,让他随心所欲一点。
乔彦真想要说点真心话,但又担心乔云谙知道后会疯起来,便说:“像我这样的人,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其实是求之不得的。”至于内心的感情,早就该如那东逝水,不再回返。
这个答案出乎时闻钟的意料,他还以为这株小白杨会表示一点厌恶,希望自己能和他保持距离,维持有名无实的婚姻就好。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他就没必要再忍耐了。
沉默了许久后,实木储物柜上传来一声很轻的玻璃酒杯放下的声音。时闻钟解开了上衣扣子,十分快速地脱下了衬衫,一步步朝着乔彦真逼近。
他拿过乔彦真手里的酒杯,里面还有一些残留的酒液,他举起来一饮而尽,将酒杯放在了床头柜上。
因为喝得太急,那酒液溢出了些许,顺着他的脖子流向了胸前,划过一道引人遐思的水痕。
“乔彦真,你想好了,这辈子,都要和我绑在一起。”他怀疑乔彦真的酒里被人下了药,怎么他张口就要了一辈子呢?
乔彦真的回答是顺势躺在了床上,看着懵懂无知,其实双眼带上了钩子,眼珠子不时闪向时闻钟光裸的前胸,“只要你不放手,我就一直在。”
时闻钟此刻终于感受到了波尔多酒的回甘,好似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明明俩人之前的接触少之又少,但这晚的鱼水之欢却又十分契合。
当乔彦真身体的秘密显露在时闻钟面前时,他没有丝毫的意外,反而赞美这是上天赐给人间的最完美的身体,雌雄同体的人拥有着最完美的灵魂。
乔彦真从未听过这样的夸奖,当时几乎要找个地洞躲起来。要知道,就连他的母亲,都常常叹息不已,后悔当年听了乔谦不负责任的话,没有给他做性别确认手术。
可惜的是,时闻钟恶劣惯了,这般的温情好似暴风雨来临前的和风细雨,只是伪装者骗人的手段。真等到上了场,便再也不顾忌了,把那春日里刚冒出新芽的小草和刚刚绽放的小花肆掠了个遍,哪里还有先前心慈手软的模样。
乔彦真被欺负得哭声连连,心里不住地骂,这个狗东西还是当年那般!
他的手慌张地攥着床沿,却又因为无力而找不到着力点,很快就被时闻钟抓了回去,十指相扣,仿佛要把他刻进身体里。
“轻点……”乔彦真好不容易找到喘息之机,也就来得及吐出两个字,就又被时闻钟用吻给挡住了。
这种全身上下都被人牢牢困住的感觉真是不太妙,在他身上作乱的男人真是太狗了,骂他狗东西一点也不夸张!
好不容易结束,乔彦真看着自己一身的吻痕,骂也骂不出,动也动不了,凄凄惨惨的,比当初还要糟糕。
他只希望,这人尽了兴就赶紧离得远远的,别跟他共处一室。
可是,时闻钟餍足地歇了歇,就提议一起洗澡,开玩笑似的说:“我的口水有毒,不给你洗一洗我于心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