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配合的回答:“合作开始了?这个‘漫展’能赚很多钱?”
“当然喽。”
“好,本王拭目以待。”
马车将那群人远远甩在身后,日头高照,兰因斜睨着那黑点直至瞧不见。
这几日一直让她如鲠在喉的是良心啊,它在提醒她,不要忘记来处。
她会让那人付出代价的,但远远不够,惩戒了一个恶徒,其身后还有成百上千的恶徒,不抑制源泉,这些人会像蟑螂一样繁衍,除之不尽。
她或许能做到,也或许做不到,但不试试,怎知结果?
·
到达半山腰,山路狭窄便只能徒步上山。
萧怀卷取出要迎山上水的容器带着,牵着兰因的手,得体温润的向同行民众示意,引来阵阵惊呼与艳羡,还有一些惋惜。
听着那些人的讨论声,兰因嘴角抽搐:好想笑,但是得憋着。
她知道,这是萧怀卷稳权的手段,在百姓面前装的恩爱非常又凸显了他温和有礼、礼贤下士的人设。
这个男人,真是又让他找到加分的地方了呢,不过那些惋惜自己这个“泼妇”嫁给他,导致连累了他的人真是过分了嗷。
两人以后还不一定谁沾谁的光呢。
与民众的寒暄表演无穷无尽,萧怀卷假托来不及取水,带着兰因疾速上山。
看着近在咫尺的寺门,兰因沉静心情,杏眸微垂:来了,让我看看你是不是我想的那个人吧。
即便佳节,法华寺的后院也不似前院热闹,僧侣们往来闲适,扫撒念经,日日只听得见晨钟暮鼓。
萧怀卷在前院表演,兰因假借好奇想游览寺庙脱队,在院内游荡,这时她才发现,邀请人没说具体地点。
这个寺庙这么大我上哪找人啊!
兰因找了个团蒲盘腿,与那庄严肃穆的佛像面面相觑,佛像慈眉善目,神情悲天悯人,让她不禁想问,你看到了吗?这世间的一切?
“是兰施主吗?”和蔼的声音打破了她的沉思。
瞧着来人身披红色的袈裟,兰因猜测他应该是寺庙的方丈。
她微笑颔首施礼:“长老何事?”
“有位贵客相邀,施主可方便?”
哦,要来了。兰因想,随即欣然答应。
会面地点并不十分特殊,只在后院一处客房内。
发出邀请的那人终于露出庐山真面目。
她身姿清瘦穿着素净,见到兰因便起身遥遥行礼:“见过王妃,请王妃见谅,那日对您的冲撞言语。”
“柳姑娘,邀请我就只是为了为那日道歉?”
听了这话,柳泽兰却也不恼,只是邀请兰因坐下,动作优雅的为她斟茶。
热气蒸腾,茶香四溢,静室内烟雾袅袅,唯二人对坐相望。
“自然不是,妾早已听闻王妃传言,多年来日日期盼相见,只是近些年关于王妃的消息愈发的少了。”
洁具、投茶、洗茶,最后柳泽兰双手平举,将那色泽澄澈的茶水敬与兰因:“妾身原还担心王妃真如传言那般沉寂,那日读了王妃所画漫画才知王妃依然如幼时那般锐意。”
兰因接过茶水,轻吹缀饮,面上不露分毫,但双眼放空,早已魂游天外。
“王妃好定力,看来近日京城流传的传言有误,但妾还是相信一些作为发自王妃内心。”
这人说话神神叨叨的根本听不懂,她和萧怀卷还正是一对笑面虎,两个……
总之不能再让她打哑谜下去了,兰因决定堵嘴:“神女,柳神女,在假托天授谏言南水北引时,你的作为又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
那清丽的面孔上笑意淡了几分。
兰因知道,她说中了柳泽兰心底的念想。
柳泽兰这个人,据她所知六岁时名满天下,直到五年前,一直都是景朝女子们的榜样,也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这时,她的名头还是才女、贵女,五年前其父柳相上言“南水北引”为其女得天授的计策,工程施展后北方再无大旱,南方洪涝减少,因此被尊称“神女”。
后来呢?
后来世家公子争相上门提亲,往来之频繁毫不夸张地说可以踏破相府的门槛。
人人都以迎娶这位神女为荣,最后是萧怀卷与她的往来密切起来才让其他人打消了这个念头,只是近几年二人婚事悄无讯息,其他人的念头又死灰复燃。
“神女,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兰因并不清楚柳泽兰所思所想,但她知道,这位名满天下的神女一定会对“假托天授谏言南水北引”这件事抱有复杂的情感。
失态只是一瞬,柳泽兰扫除那副清淡的表情,含笑:“我一直期盼能与你见一面,不知可有荣幸让王妃称呼我‘明堂’。”
这个称呼……
兰因有些想龇牙咧嘴,但她忍住了。
这个称呼像男子成年后被冠以的“字”,景朝高门贵女也会有她们自己的字,但如果没记错,柳泽兰的字好像不是这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