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刚才令人心头一紧的穿透,只是她一瞬的幻觉。
“该说不愧是免费服务吗……质量就是差。”她嘀咕一声,继续观察来人。
那人在门前站定片刻,便往旁边走去,迅速远离了正对大门的方向。
他探头探脑地观察片刻,估计是没发现什么危险,在原地踮了踮脚——应该是在给自己壮胆。
随后,他跨步,贴着墙根溜入庄园。
爱丽丝全程围观。
该说不说,这人虽然机敏灵活,反应速度也还不错,但他来的可真不是时候。
要知道,侍者催她和弗雷德里克回房时,她手表显示的时间大概是晚上一点多。
已经过去这么久,所谓宵禁早就已经开始一段时间了;更别提这破地方还有不能共处一室的限制,而房间就那么几个。
别说找空房间了,他连能不能上楼都够呛。
那些侍者平时就有些难以应对,对他们这些玩家的恶意也是只增不减。
而在“宵禁”,这个明文规定要客人回房休息的时间段内。爱丽丝不觉得那些侍者会和他们这些客人一样,到点就乖乖上床睡觉。
唉,可怜的人啊,爱丽丝感慨。
包装精良的水晶糖在她另一只手上来回翻转,月光下,镭射糖纸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要是顺路……那她助人为乐一下,也未尝不可。
***
卢卡刚踏入门内,就听到一串刺耳到有些刻意的脚步声。
此刻再退出去避其锋芒不是上策,他灵机一动,干脆利落地往旁边一闪。
如他所想,大门的旁边是一排雨伞架。上面有着几把沾着水的雨伞。
卢卡也不嫌弃——反正他身上够湿了,何必担心再多一点。
他很快就找到了理论可行的藏身之处,立刻开始实践。
不得不说,耗子的最佳技能果然还是躲藏。几把其貌不扬的雨伞配合漆黑的环境掩护,他还真的成功与雨伞架融为一体——当然,前提是不拿光去照。
就是可怜汤圆老师了,在这个位置,它几乎要被压成一块湿漉漉的芝麻馅面饼。
楼上隐约传来些许光亮,还有一道被投射在墙上的人影。
脚步声越发清晰,不消片刻,一道人影出现在楼梯拐角。
卢卡看过去,只见楼上下来的人身着和他在外边儿见到的那人一样,都是侍者装扮。
这位侍者面颊深陷,眼神呆滞无光。他手中的烛台光照范围极小,只能堪堪照亮他的脸。
他走路的姿势极为诡异,像上了发条的玩偶,不自然地摆动他细长的双腿。远远看去,就像两根筷子在拙劣地仿照人类走路。
也难怪发出这么刻意的脚步声,卢卡想。
侍者来到一楼后站定,四下张望了一圈。没见有什么异常,他便举着烛台来到大门。
卢卡的心顿时提到嗓子眼。他捂住口鼻,让自己的呼吸声不被听见。
侍者目不斜视。他走到门边,站定。接着,他仰起头,嘴巴张开到了一个常人难以想象的程度。
烛台被高高举起,随后直接塞进了早已大张的口中。
滚烫的蜡油滴落在苍白的脸颊上,浓烈的烧焦气味瞬间爆开,侍者对此无动于衷。
然后,侍者保持着这个诡异到极点的姿势,把大门缓缓合上、锁好。
关好门后,他没有把烛台取出的意思,就这么仰着头、迈着正步直接转身走了。
卢卡目送他绕着旋转阶梯上了楼,连微弱的烛光都看不见后,才慢慢从藏身之处钻出。
……他真的不会落枕吗……
卢卡脑子里此刻全是吐不完的槽点,刚才那对非人感的惊骇,早就被众多槽点给覆盖了。
阶梯铺了一层毯子,只要不像那个侍者走路,走在上面发出的声音几乎约等于零。
但卢卡为免节外生枝,每迈一步都得先环顾四周,再屏住呼吸慢慢下脚,他还时不时摸一下他的头顶,以确保汤圆老师没有掉。
提心吊胆地上完一层,他还得留个心眼。并不第一时间冒头,而是选择往一旁的墙角缩了缩。
脚步声在此时堪称巨响,用来判断距离远近还真有些困难。卢卡不敢冒险。
不一会儿,走廊深处果真如他所想,传来了一束光亮,正好能覆盖到楼梯口。要是卢卡刚才放松警惕冒了头,此刻已经被逮捕了。
……话说这里是几楼来着?哦,一楼到二楼的楼梯间。
卢卡揩了把手心里的汗,通过读秒来逼自己锣鼓喧天的内心世界沉寂下来。他的眼皮有些沉重,便伸出手来揉了揉。
那束光只存在了不到五秒,便消失不见,卢卡又多数了三十秒,再探出脑袋时,便只见到侍者仰着头离开的背影。
侍者进入了右手边的走廊之中。
直到连他顶在嘴里的光都再看不见,四下只余黑暗之时,卢卡才彻底从藏身之处走出。
身上还是那套已经湿透了的衣服,黏腻的触感令他难受至极。
外边的雾不知是有毒还是怎样,卢卡的意识开始有些迷糊——总之已在九天之外。
“卢卡……”好在还有东西能让他勉强保持清醒。
汤圆老师不知什么时候从他的头上跳了下来,杵在一旁的楼梯扶手上。
它对着卢卡凄惨的样子打量片刻,随后平淡却突然地说了一句:“加油,快到了。”
卢卡并没有对汤圆老师突如其来的鼓励表达惊异。
他平淡地扫了汤圆老师一眼,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成拳。
随后,他没有片刻犹疑,对着自己脑袋就是“梆梆”猛敲几下。
他下手又快又狠,敲击脑袋发出的沉闷声响令汤圆老师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眉——虽然它看起来也没有眉毛。
它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口,最后却什么也没说。
“……所以,”卢卡敲完后,又晃了晃自己变得越发沉重的脑袋,低声说,“只要一鼓作气冲进那间空房,我们就安全了,对吧?”
汤圆老师点头。
“那好,”
卢卡把汤圆老师往兜里一揣,说道,
“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