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愤怒地猛敲几下门,门内的人和料想中一样,没有回应。
庄园内有规定,侍者不得在客人休息时,强行进入客人的房间。他也只好愤懑离开。
走廊仿若坟墓般,一片死寂。
“三……”
不知何处突兀地传来了倒计时声。
侍者停下脚步。他竖起耳朵认真听,却没有分辨出是哪里来的。
“二……”
尾音上调,有点像是那个小女孩的声音。
“……一。”
侍者总算是勉强认出了是谁的恶作剧,他正准备抬脚,却发现为时已晚。
侍者顿在原地,全身莫名颤抖着,仿佛有什么东西,准备破壳而出。
他的面部开始抽搐扭曲,四肢不受控制的跳起了不知名的舞蹈,口鼻中流出的浓稠黑色液体为他瘦削的面部上妆。
紧接着,他的身体开始从中间往下凹陷,慢慢撕开了一道口子,内脏争先恐后地从口子中涌出,稀里哗啦撒了一地。
白花花的骨头沾着血肉,慢慢向外翻开。
此刻的侍者犹如一本正在被翻开的书,尽情的敞开内部,供人观赏。
不知过了多久,那外翻的骨架终于支撑不住,垮塌下来。
地上一片血肉模糊,已经辨认不出原有的人形。侍者那件标志性的燕尾服就这样被包裹其中,和他的内脏一起,平摊在地面。
走廊依旧静悄悄,而另一位侍者,早已不知所踪。
***
特蕾西正在三楼的一间书房内。
她的目的是为了探查三楼,恰巧三楼便是这里的顶层,于是她便一间一间地探查过去。
三楼除了客房外,还有间书房没有上锁。这书房面积巨大,几乎可以与一间小型图书馆媲美。
如此大的书房,还没有上锁,估摸就着是为了客人准备的。
特蕾西直接走了进去。
书房里头,只有一只小蜡烛提供照明,烧得只剩下手指头长。
她走近,试图将烛台拿起来,却发现烛台是固定在桌面上的,动不了,只好作罢。
书架上的书种类繁多,看得出主人的阅读经历颇丰。
此间主人貌似还喜欢珍藏书籍。光是特蕾西目光所及之处,就有将近一百多本。
更别提这书架比特蕾西还要高,究竟还有多少本,或许等要到早上,光线充足时间也充裕的时候,才能一探究竟。
即使是同一本书,主人也收集了许多不同版本。
特蕾西随意地从书架上拿起一本。借着烛光,她看清书名:
英文版的《古希腊棺材之谜》,著名侦探小说作家埃勒里·奎因成名之作。
书里边不仅插图注释一应俱全,还附有大量的手写分析,给这本书的价值更上一层。
字体潇洒大气,几乎将书的空白之处都给占满。
再看看书架上,还有中文版、法语版、俄文版等等。
特蕾西毫不夸张地相信,这里的书架上,每本书所包含的不同语种,遍布全世界。
她将书放回原位,还打算再去书房的别处探查探查。
尚未转身,门口处突兀传来的声音让她浑身一僵:
“这位小姐,宵禁时间快到了,请您尽快回房。”
特蕾西回眸看去,见一位侍者正举着手提灯站在门口。
要是爱丽丝和弗雷德里克在这儿,一眼就能认出来——正是本该在走廊上的另一位侍者。
手提灯光照范围是比烛光要大一圈,但也只够照亮他的脸,因此以特蕾西的角度看去就跟个头颅飘在那里似的。
偏偏他怕吓到客人,特意露出了和善的微笑,恐怖指数呈几何倍增长。
或许也意识到这样适得其反,侍者很快便收起了笑容。他彬彬有礼地一欠身,做出了个“请”的动作。
特蕾西并不是很想跟他走,但一想到触犯庄园的规则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只好跟随他的指引走了。
她认得回去的路,走得比侍者还要快些。
侍者一言不发,只是提着灯,尽职尽责地给她照明。
***
二人路上都保持着沉默,唯有皮鞋踩在木地板的声音哒哒作响。
转过前面的拐角,就能来到客房走廊,再经过三个房间,左侧停下——
特蕾西在心中反复温习着自己刚进入副本时,那个房间所在的位置。
和这个不知是人是鬼的侍者待在一起越久,面临的危险说不定就越严峻。
拐角近在眼前。
好,只要转过拐角,然后……
她猛然停下了脚步。
早在刚才,特蕾西就已闻到一阵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此刻味道愈加浓郁,让她感到极为不适。
侍者见她停下,向她投去了疑问的目光。特蕾西定了定神,在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中,强迫自己保持理智和冷静。
游戏还没开始,模仿者……应该暂时无法行动。
侍者见特蕾西不动,也不出声询问,只是举着提灯站定,似乎对空气中沉闷的血腥味毫无察觉。
……或者说,早已预料?
特蕾西心下一动,她侧过身,示意对方先走。
侍者也不拒绝,提着灯先行一步。
她没有第一时间跟上去,而是放慢脚步,故意只让自己堪堪保持在手提灯光照范围的边缘。
果不其然,她还没有拐过拐角就听到了短促的惊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