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正在找的人，是‘噩梦’，还是……‘休止符’？

“亦或是……二者皆有？”

***

一道白光在车窗外闪过，紧接着，雷声轰鸣。

本就在下的雨水像是收到了进攻的信号，变得更加猛烈，敲在车窗上的声音如同过年的炮仗，却丝毫赶不走车内的剑拔弩张。

收费站拥挤异常，处于自动驾驶系统支配的小车正在慢慢滑向收费站，与其他破破烂烂的甲壳虫一起，井然有序地挪动身躯。

弗雷德里克的目光缓缓下移，最后在他的衣袖处流连片刻。

他的嘴角此刻竟擒着些许笑意，仿佛期待着接下来事件的走向。

卢卡神经质地攥紧钢笔，表面上却显得愈发委屈。

他毕竟从来没杀过人，紧张是正常的。

特蕾西看上去是个高冷酷姐，实际却是位心肠柔软的女生。她看卢卡可怜兮兮的样子，已经是有些于心不忍，因此早早撤回目光。

可由于弗雷德里克，车内气氛依旧紧绷。

“弗雷德里克……”她开口，但声线不可避免地越来越弱，最后没了音响。

弗雷德里克那丝笑意扩大，冷冰冰的脸上出现了自卢卡认识他以来的出现一个笑容——他勾唇轻笑，转瞬即逝。

除了嘲讽意味，卢卡什么也没读出来。

接着，弗雷德里克收回目光，四周无形的压迫感陡然消散，车内温度也明显跟着上升了一两度。

他的退步让特蕾西和卢卡都大出一口气。卢卡知道，这是暂时放过他的意思。

不知他该庆幸逃过一劫……还是该恐惧，这样的场面无限期延长？

***

无论将来如何，至少现在，他又获得了喘息的空间。这足够他做足打算与说辞，而不是像刚才那样，猝不及防。

话题是到此结束，但车内紧绷的氛围，并不会随着它烟消云散。

卢卡有意让车内氛围不再那么紧绷，便从后座伸出脑袋来戳车载屏幕，嘴里还嘀嘀咕咕道：

“让我看看……哇塞，原来现在才十八点十一分吗？我还以为到凌晨了嘞……”

他态度随意，像是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做噩梦产生的幻觉。

只不过，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这样自欺欺人。

“卢卡。”

看他动作，弗雷德里克轻轻唤了他一声，有点像猫咪慵懒的轻哼。

他拿出一部他们从未见过的手机，在卢卡面前轻轻晃过，确保卢卡看得清内容后，他马上收了回去。

有卢卡的前车之鉴，特蕾西正忙着检查她的机械傀儡性能是否有异——毕竟她这傀儡也发挥了不少作用，万一哪条被判定违规，也好早做防范。

因此，她压根没注意到这边。

这一晃而过也足够小耗子看完所有内容。

他抬头看他，后者依旧平视前方，只给他留下张精致绝伦的侧脸。

他的眼镜链随着车子制动而微微晃动，在收费站灯光照耀下闪着夺目的光泽，却不会显得喧宾夺主。

人们通常只注意到他的外表，却看不见隐藏在那精致皮囊下真实的那一面。

这样的人……很难不对他产生兴趣，无论是表面的、露骨的、还是探究的。

卢卡兀自欣赏了一会儿，突然惊喜地说：“原来弗雷德你有手机啊！”

听闻此言，前座两个人都回头看向他，面上不约而同地浮现疑问神色。

卢卡并不在意，他眼眸一弯，显得异常伤心难过。

那尚未退去的水雾此刻再次派上用场，翡翠色的瞳波光粼粼。

他抬手一抹那不存在的眼泪，可怜兮兮地说。：“可惜我的手机不知道发什么神经，我是加不了你的电话了……特蕾西！你能不能先加了，然后等我手机好了再推给我？”

弗雷德里克和特蕾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