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敛英回敬,二人皆一口气饮尽。
女宾席面上,开场的是戏曲《麻姑献寿》,王周氏招呼着宾客们,席间少不了交谈一番。
钱县令的夫人看见施月盈也在,便同王周氏闲聊:“这施家只剩下这么一个孤女,若是当年同你家大郎成了婚,这会儿也不至于孤苦无依。”
“也是个可怜的女子,往后若有好姻缘,还望你多帮忙留意。”周茹回她。
“自然。”钱夫人的视线转移到一旁的柳昭昭,来了兴趣:“坐在施小姐旁边的不知是哪家小姐?我好像从未见过。”
周茹看过去,也不认得。
“我也未见过。”
“刚才我看你家大郎特意过来同她说话,二人有说有笑,怕是关系匪浅。”
“当真?”周茹惊诧道,眼神里带着浓浓的探究。
柳昭昭感觉到有人在看她,是坐在上首的一位夫人,慈眉善目,正上下打量她。
也不知道在瞧什么,出于礼貌,她回以浅浅的微笑。这一笑如芙蓉花开,素净的脸白皙透嫩,脸颊淡淡的红晕更添的人娇艳无比。
当真是个极美的女子!
周茹也冲她点头微笑,拉着旁边的钱夫人激动道:“是个好孩子,可不能让大郎错过了!”
钱夫人附和:“正是正是!”
席间有些闷,柳昭昭准备出去走走,顺便消消食。
施月盈也想一起去,无奈钱夫人拉着她说话。一时脱不开身。
外面的月光很亮,她走走停停,偶尔过来几个丫鬟小厮,提醒她前方不远是公子的倚兰园,外人不得入内。
她调转方向,没再上前。等人走远了,才继续朝倚兰园走去。
里面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或许人手都调到了前院,柳昭昭潜进房间,开始搜寻。
今日她必须要找到周岳手中的东西,房间很大,东西摆的规整。
柳昭昭翻开最后一处地方,还是没有发现异常。
难道东西已经被转移了?
“你是在找它吗?”
温润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柳昭昭身体一僵,转过身看着轮椅上的男子。
“虞大人。”
对方的手中捏着一封信。
柳昭昭变了脸色,声音清冷道:“你是何时知晓我的身份?”
“乱葬岗捉螟虫的那次。”
柳昭昭不明白是从何处露出的破绽,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个发现自己身份的人。
周术回想着那日的细节:“那日你说的话原本就漏洞百出,只是当时我不相信你会骗我而已。一个弱女子见到尸体怎么会如此镇定,看见尸虫也丝毫不惧。”
“仅凭这个你就如此断定?”
“心里一旦种下怀疑的种子,就会忍不住考究每一处细节。”
“所以你故意让我照顾你妹妹,就是为了验证你的猜测。”
“我只好出此下策。直到当时在门外我看到你所做的一切,我才肯定,你就是千牛卫的虞七娘。”
柳昭昭瞬间明白了一切,今晚这里设下了一场局,她和谢敛英便是入局的人。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就把东西交出来。”
“我答应过你的自会办到。”
“你要做什么?”
柳昭昭看到周术把那封信挪到油灯旁,慢慢点燃,直到冒出黑色烟雾。
“住手!”
她上前欲夺,可惜一切都来不及了,桌上只剩下半截灰烬。
“这条命我已答应给你,动手吧。”
柳昭昭抽出匕首,悬在上空的手迟迟未能落下,师父说过,心软是大忌。
可她还是把手放下了。
“我说过,你这条命,还是留着带你妹妹去桑南。”
柳昭昭转头离开,走到门口,周术叫住了她。
“阿昭。”
她停下脚步。
“陪我走走吧。”
宴席正进行到后半段,周岳端着酒杯,起身走到谢敛英面前,说道:“谢公子瞧着眼熟。”
“哦?是吗?”
“像是我认识的一位故人。”
谢敛英抿了一口酒,醇厚的酒香残存在口齿中。
他的眸子异常的亮,盯着面前的中年男子,问:“不知周刺史的故人是何人?”
周岳的思绪飘到很远很远,那个人的长相,自己快要不记得了。唯一有印象的,是他挥舞大刀勇猛的身姿。
他饮下杯中酒,似乎是醉了,意识不太清醒。
“早死了,现在恐成一捧黄土,不提也罢。”
“你说的那人。”
“可是我爹?”
周岳瞳孔骤缩,酒杯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