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大妖出场,会伴随天地异状。这是大妖的降灵界,在它的降灵界内,妖物的法度,代表一切。
这代表着,他们进入了妖主宰的世界。
至少要六级以上的大妖,才能建立降灵界。越完整的降灵界,人生还的可能性越低。如他们四个,区区二级捉妖师,遇见降灵界生还的概率,是零。
无人生还。
他们必死无疑!
“啊!”风知南抱头痛哭,蜷缩在地上,不敢抬头看。
邬礼信不可置信的摇头,“不对,不会的,不会的!悬镜的评级怎么会出错?!怎么会出错!不是,肯定不是,只是巧合,怎么可能会是降灵界?!不是!!”
陶如镜脸色煞白,早已无法言语。
张九天也很想希望不是降灵界,一个评级二级的妖怪,怎么能牵扯出拥有降灵界的大妖呢?
可惜,天不遂人愿。
降灵界——开场。
一动不动的黄昏,天边的颜色保持诡异的不变,时间不再发生变化,它在静悄悄等待某种不可名状的到来。
沉沉的暮色下,忽然间,撒过来一堆红色的叶子,遮挡住四人的视线。
叶子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将这片林子遮挡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再不见一点光亮。
红色,铺天盖地,漫山遍野的红色。
红的妖冶,红的诡异,红的人心慌。
凝神细看,霎时间,张九天汗毛倒竖,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蹿到头顶。
不是红色的树叶。
是红色的小纸人!
它们是活的!
红色的纸人在空中飞舞,跳跃,欢快的甩着手脚,嘴角还咧开一条缝,像是在笑。
此情此景,只让张九天毛骨悚然。
“嘻嘻”
“嘻嘻”
“嘻嘻”
它们在笑!
它们发出声音了!
“嘻嘻”的笑声中夹杂着纸张摩擦的“刷刷”的响动,在四下死寂的密林里,听的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很快,纸人向两边褪去,空出一条路来。
道路尽头,吹吹打打,出现了迎亲的队伍。
冷汗,霎时冒了出来。
张九天不知该如何描述眼前的场景,只觉天旋地转,几乎窒息。他手脚冰凉,大气不敢喘,总觉该做点什么,又深感无能为力。
绝望,深刻的绝望,笼罩着他。
一群薄薄的纸人咧开嘴,脸上挂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喜气洋洋的笑,一路吹打,径直朝他们走来。
他们横在路中间,四肢僵硬,没死,却像是死了。
谁都不敢动,他们根本不知道禁忌是什么!
一个完整的世界,完整的降灵界,根本不是他们这群二级捉妖师能对付的。
张九天颤抖着手,起手势。
“降灵:火舞九天。”
火舌席卷纸人,四位捉妖师被熊熊烈火包围。
“成功了吗?”邬礼信苍白脸色问道。
他无比希望灵火能烧死这些纸张。
但是,大火根本对纸人不起作用,因为它们完全烧不完。
这群纸人更像是飞蛾扑火,一群一群蜂拥而上,似乎要用纸张,将大火扑灭。
它们成功了,火势逐渐衰弱。
张九天看着他荡妖牌上的颜色一点点褪去,逐渐变得发白,透明,张九天的脸色也像他的荡妖牌一样,变得死白。
他多年杀妖,才积攒一点力量,如今,一次就用光了。
“我们在悬镜里发布的求救信息还没有捉妖师接单吗?”邬礼信无能狂怒。
世有妖邪,朝廷设天师府,天师府设立“悬镜”捉妖榜,他们是从悬镜领取任务来降妖的捉妖师。
这次的任务是鬼嫁娘,判定为二级小妖怪,他们四个二级捉妖师,一起抓一个二级小妖,本是十拿九稳的任务,没想到,评级错误,一个大妖打的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还有新的捉妖师来吗?”风知南颤抖声音。
邬礼信愤怒的哭起来,“悬镜应该派新的捉妖师来,而不是放我们在这里等死!”
“嘻嘻嘻”
纸人笑着扑了过来……
它们贴在他们的脸上,发出啃咬的声音,它们要一点点吃掉他们的脸。
五感尚未完全消失,他们感受到纸人将他们抓进花轿,窒息感出现,空气,越发稀薄。
濒死之际,一股热潮汹涌而来,他们听见纸人发出尖锐的爆鸣。
纸张从面部脱落,四人看见一阵大火烧来,附在他们身上的纸人纷纷尖叫脱落。
顺着大火的源头看去,只见一个梳着高马尾辫子,眉心处画着好看花钿的姑娘,两手夹着一张符纸信步走来。
她脸上挂着点漫不经心,还有点被叨扰到的不耐,语气不好:
“喂,差不多得了,回家收衣服做饭的时间到了。”
“到点了啊。”她淡淡提醒。
指尖的符纸被火焰吞噬,同时被吞噬的,还有绵延不绝的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