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我们之所以同情他人，是因为我们从他人的命运中，看到了自己可能面临的危险，从而心生恐惧。

——托马斯神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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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尊敬的斯塔克先生，您对此有什么看法吗？”

抽完一整只丝卡的约翰·康斯坦丁言辞礼貌地向已经翻看完所有纸张资料内容的小托尼·斯塔克先生进行询问。

“你可以叫托尼，”

“以及，我不明白，他们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托尼·斯塔克表情凝重地看着这些人员名单、活动名称与活动结果——这些非法活动组织者们，他们的确非常谨慎。

他们选取非法移民、流浪汉、破产者……这些本就处于社会边缘、不被关注的人员。

再借助多家著名公司的名头组成这个社会里看似合法且常见的活动项目，比如：药物测试、心理实验、真人秀拍摄等活动名称诱骗上轮船，将其送往与国家本土隔离的地区。

仅仅是几个星期的时间。

一切就回归至原本无事发生的状态。

即使真的有人会为了他们前来询问，那么完全合法且详细的实验活动签订书内容和高昂且耗费长久的官司活动，都会使得这些打算出头的人们望而却步。

何况，独木终究难以成支撑。

于是，过了一段时间。

新一轮的人为多地区零星人员消失事件又可以开展了。

“为了什么？”

约翰·康斯坦丁迎着小斯塔克先生情绪复杂的眼神，认真想了想自己之前查过的那些公司情况。

奥斯本生物公司——它正值壮年的掌管者是公开宣称具备家族遗传疾病的，上一任掌管者也正是因此而亡，新的下一代据媒体报道流传的消息，似乎也是……

林间旅游公司——那架在希腊上空如同幽灵般的波音飞机所酿成的事件最近似乎正处于解决阶段……

还有更多的……

康斯坦丁看着这个面容还带有天真之色的小斯塔克先生，压了压自己似要喷涌而出的愤怒与讥讽。

但终究，他还是没有对这位刚失去双亲的天之骄子喷洒足以伤人的毒液。

“人类愿意与恶魔交易，当然是为了一些自己无法在人世间实现的目标，比如：寿命、灵魂或是别的内容。”

“但这些愿望的实现都是需要代价的，小斯塔克先生。”

约翰·康斯坦丁坦然伸出自己手腕上挂了金属三角形吊坠的手，一双眼睛盯着对方，言语上不知不觉地带有引诱：“不，托尼，或许你愿意亲自感受一番？”

年轻的托尼·斯塔克先生看起来很好奇又带着谨慎的纠结。

他迟疑着，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也随着剧烈的心理活动而眨了又眨。

最终他还是握住了那只通向未知的手。

“先闭上眼，托尼。”

约翰·康斯坦丁在双手贴合的一瞬间，提醒这个过分好奇的年轻人，然后开始召唤灵魂的念念有词。

于是三角形符号的印记闪耀出光芒，以极快的速度沿着两者贴合的双手，由手腕蔓延至两者的躯体四肢以及其所站立的地面四周。

幽蓝色的光辉自地面向上发散，一串又一串的繁复咒文的光形条纹笼罩在这两个试图打破生与死的界限，从间隙去窥视幽冥世界的人类身上。

闭上眼的托尼·斯塔克最先有所感觉到的是强烈眩晕带来的恶心感——这大约是正常的，毕竟是作为北美洲内陆之国的人第一次乘坐在独行于无边宽广海洋上的轮船。

再接着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几点闪烁似乎是指引方向的星尘。

很快很快，天空似乎突然亮起来。

托尼·斯塔克在强烈的外部光照刺激下，睁开眼——他看到了，那是极为宽广的蛛丝网。

怪诞的蛛网上蒙洒着一层暖黄色光芒，模拟着人类祖先在最初时代里围绕篝火旁安全睡眠的氛围，昏昏欲睡。

在蛛网上，无数由白蛛丝组成类虫卵形的物体里躺着形形色色的人类：年老的流浪汉、健壮的外镜移民、苍白的患病幼童……

这些不同年龄、不同肤色、不同身体状态的沉睡人类躯体已经被蛛丝消化大半，露出白森森白骨。

但他们的脸上仍浮着如出一辙的幸福笑容。

他们体察不到自己现实中正在失去的，又或是在万事顺心的梦境里，他们的确不愿苏醒过来去面对千疮百孔的现实。

以灵体出现此地的托尼·斯塔克睁大了眼睛，他试图找到这庞大蛛网的尽头，却不能如愿看清其蔓延通向的未知；想要抬头细数这蛛网上密密麻麻的白卵，但过于密布的状态使得其以失败告终。

于是，这位过于胆大且好奇又具备怜悯的年轻人。

他不顾自己拉响警鸣的直觉提示，试图凑近一点，去触碰这些正在沉睡的人体虫卵，想知道能否唤醒这些沉迷于梦境里的同类。

他的双手触碰到了蛛丝，但却并不如自己所想象的那样是黏黏糊糊或脆弱的触感，相反，原本安安静静组合成蛛网的丝线在此刻猛地暴起生长。

无数丝线争先恐后地奋力朝这名外来客袭来，势要将其变成蛛网上一个新的虫卵。

眼见无地可躲、无路可逃，即使心脏为这些肉眼可见迅速的蛛丝侵袭而剧烈跳动起来。

极端的恐惧和无形的压迫都使得初见此景的托尼·斯塔克一时之间顿在原地，他只能无力地等待悲剧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