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将水晶吊坠放置在六芒星中央,艾玛·库珀用经过消毒的银制小刀浅划手心,很快,新鲜的血液从开裂伤口渗出,滴在白纸上沿着六芒星的线条汇聚成性。
“以艾玛·库珀的名义,”
“我在此召唤地狱巴尔贝里斯!”
强烈且不详的绿光从白纸描绘的六芒星投射而出,照亮了召唤者小姑娘艾玛·库珀面无表情的脸,也照亮了整个被窗帘遮蔽的昏暗房间——恶魔即将降临人世。
与此同时,小镇另一端的教堂小礼拜堂里,在小姑娘艾玛·库珀白天通过好人好事完成卡取走大量圣水时,意识到今夜会发生什么的托马斯神父就已经做好彻夜祷告的准备。
“叮铃……”
“叮铃……”
“叮铃……”
放在小桌台上昭示恶魔现身的特制圣体铃无风自响三声。
托马斯神父抬眼看了一眼放置小祭台上的装在匣子里两柄银长剑,依旧保持沉着的态度,闭上眼,继续自己对上帝的祷告内容。
“召唤者,说出你的愿望。”
小丑杰克或者改称为巴尔贝里斯,这位终能如愿以黑色半人半章鱼原生体型现世的原生地狱恶魔。
它庞大的身躯漂浮在半空中,十八只红得浓郁的眼齐齐期待地看向自己的宿主、召唤者,愉悦地发出只有交易者能够听到的声音,暗自希望她能够提出更复杂更需要高代价的愿望——这样它才能够逐渐获得力量,才能够取代生存在现世当中。
“以汉尼拔·莱科特的灵魂为代价,”,艾玛·库珀拿起那把刻有银色十字架的管制刀具,对准了正在凝视自己的恶魔,率先提出交易所能付出的代价:“激发德克萨斯州警察追捕的剥皮凶手爱德华·盖因对汉尼拔·莱科特的欲望。”
“当然可以,我敬爱的交易者,”,巴尔贝里斯近乎纵容地看向自己年幼但谨慎的宿主,内心对她的喜爱增加了更多一点,用触手轻推那把管制道具的发射方向:“请别将管制道具对您忠实的仆人,这可不是合作的态度。”
“今夜您所要求的一切,都将如实发生。”
恶魔巴尔贝里斯卡着被人间驱魔神职者察觉的时间,将未来的预言告知自己的交易者后,在小艾玛·库珀的手背留下一道标记,随即姿态乖顺地返回地狱,等待食物的到来。
——
德克萨斯州当地时间晚上十二点
埃尔帕索市里安娜所工作的酒吧《红磨坊》主题脱衣舞秀演出已宣告完结,作为一名表现普通的小工作者,安娜·布朗的工作时间已到此为止,她已在后台开始卸妆、换衣服准备回家了。
“安娜,有人过来找你!”,同事当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紧接着一名戴着眼镜的青年男人走进了这间共享的男女混合化妆换装室。
“你好,安娜,我能邀请你喝一杯吗?”,戴着黑框眼镜的青年男人红着脸向已经换回常服的安娜发出邀请。
安娜·布朗上下打量了一番正站在门口,小心翼翼空出左侧便于行走空间、低头看地的青年男人,很快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机会,或许是一个外快,也可能是一个新的婚姻。
当然,即使上述两个内容都不符合,一杯免费的酒也足够抚慰她疲惫的身心。
“当然!”,安娜·布朗同意了,她露出一个笑容,走了过去。
很快,或许是交谈的内容足够符合心意,也可能是因为寂寞或疲倦,以及一杯杯慷慨的请酒,总之,有些醉醺醺的安娜·布朗坐上了这名自称艾德·里奇的羞怯青年人汽车。
艾尔帕索市的郊区总是安静的,艾德·里奇或者应该称为爱德华·盖因的青年男人愉悦地从车窗伸出一只手去感受如凉水般的黑夜,他喜爱这座自由的城市,不仅仅因为此地邻靠墨西哥便于逃脱,鱼龙混杂,更重要的是,这座城市对人命的漠视程度。
爱德华·盖因想起新住所里自制的本地特产黑皮坐垫、黄棕皮靠枕,他抬头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正处于闭眼休息状态的白人女性,觉得新添一个白色杯垫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总之,今夜的狩猎看起来与往常并未有什么不同,直到当他回家打开冰箱想要取出早已经准备好的桶装冷却冰块,却发现只有一桶冰水混合物——这就是边境城市的坏处了,你无法预料到会因为什么问题而致使供电、供水断绝或道路损坏。
即使帮派成员们足够负责,及时抢救维修,这也依旧会对日常生活造成不便。
现在,爱德华·盖因看了一眼正被自己绑好、陷入昏迷状态的猎物,不得不遗憾地将其置于地下室里,他必须得自己前往城区一趟购买工业冰块,再来完成自己的手工作品。
“今晚,自由电台将为你来带著名人物汉尼拔·莱科特医生的介绍,啊哈,或许你不知道这位大人物是谁……”
车内广播传来夜间电台主持人昂扬的男声,他激动的讲述起一位名叫汉尼拔·莱科特的家伙,犯罪克星,侦破剥皮人的关键……
原本,爱德华·盖因对于这些被媒体大肆宣传的人物毫无兴趣,他专心致志地开着自己的车前往城区最近一点的售冰处,可渐渐的,当主持人以狂热的语调宣扬起这位大人物对犯罪案件的杰出贡献,极力贬低德州剥皮犯罪者的愚蠢与不堪一击……
渐渐的,渐渐的,这些赞扬的言辞一句一字刻印在爱德华·盖因的脑子里,他不由自主的打开自己手机,搜索起这位大名鼎鼎、无所不能的汉尼拔·莱科特大人物。
然后,他看到了那双蓝得过分的眼睛,一具结实漂亮的躯体以及那张过分冷淡神情的脸。
一种被挑衅的感觉被精准捕捉,愤怒的小火苗在一瞬间如同被投入了大量助燃剂和氧气似的,将理智一烧而尽。
黑夜里,改变方向的车辆向城外州际公路飞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