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是对玻璃鱼缸里游动的金鱼表示遗憾,考虑到他们没有思维、缺乏观察力以及毫无记忆,而对于自愿生存在这一鱼群之中的你,艾玛·库珀,我会记得在你的坟墓前放上一朵新鲜的白稚菊。”——某大英政府普通小职员如是说。
——
艾玛·库珀承认自己对生活在和平、稳定、温馨的当下处境非常沉溺:
善解人意的Meemaw;
(我成功养大了谢尔顿,我完全可以理解、支持我小孙女的脑瓜子里可能会思考的事物,好吗?)
和蔼亲切的邻居长辈;
(哦,看看她害羞的笑容和蜜糖色大眼睛,亲爱的,为什么不再多吃一点杯子蛋糕和苹果汁呢?)
宽达谅解的老师;
(她满分通过了SAT和ACT,三次,我们能教授她些什么东西?为什么不让她就只是呆着这里,做她想做的事情,然后替我们赢取竞赛奖杯和资金赞助呢?)。
以及最重要的,互相尊重、互相爱护的高年龄同级同学;
(自从艾玛帮助橄榄球队长用化学烟花追到了他的学霸女友<只需要适量比例的铝粉、三氧化二铁、硝酸钾、镁条,完全不是太难>
在两个人变成一对黏糊糊、令人厌烦的爱情鸟后。
艾玛·库珀已成为了学校隐藏的“不能惹的成员排行榜”上人物。
以及,她收获了每天上下学的护送小弟和各类甜食贿赂——艾玛·库珀喜欢美国德州高中生的单纯:简单的各科作业总是最好的回馈礼物)。
这种如同温水煮青蛙式的、无忧无虑的、甜蜜温暖的安全感和归属感总能轻而易举的麻痹人们的警惕心和防御心灵。
即使是拥有曾经为了赚取外快(妈妈当时陷入了经济危机)而被迫和康斯坦丁组队在弗吉尼亚州追踪沟通亡灵的巫毒仪式案件经历的艾玛·库珀,也会为此沉迷。
所以现在后果来了:她完全对于突如其来、直面其门的危险丧失了预备和抵抗之力。
这就是当她看到前几天新搬进来、被自家Meemaw和霍普太太所夸奖、盛赞的优雅绅士、完美医生、人间救星——莱科特医生时。
脑海红色危险警报拉到最高层次甚至直接爆表,以致引起思维短暂呆滞:为什么之前和康斯坦丁在一位警员家墙上发现贴有“极度危险分子”、“可怕的食人魔”、“心理控制大师”等一系列头衔的在逃嫌犯汉尼拔·莱科特!
这家伙会出现在这个人口老龄化程度偏高、警力配备完全不充足、毫无特殊之处的德克萨斯州小镇?
“介意接一下烤肉吗,可爱的小姑娘?”
一身休闲西装的汉尼拔·莱科特医生举起手中烤好的肉制品(哇哦,烤肉的来源有待考证呢)
医生朝着眼前被祖母带过来参加自己乔迁社区庆祝派对的小姑娘勾起一个礼貌笑容,语气温和的推荐:“你想尝一尝吗?这份是没有加上辣椒酱的,艾玛·库珀女士。”
“好呀,谢谢莱科特先生。”
重启思维的艾玛·库珀下意识回了个微笑,神色自若地接过那盘在她眼里异常可疑、色泽诱人的烤肉。
远处社区教堂的神父托马斯先生正愉悦的和参与派对的社区人员小声介绍着这位儒雅的汉尼拔·莱科特医生。
而自家Meemaw在旁边时不时附和几句,从他们的表情和谈论语气不难判断出这位汉尼拔·莱科特医生已经在短短几天内给他们留下了什么样的印象。
艾玛·库珀看了看眼前认真、仔细翻动烤肉架上“吱吱作响”肉制品的汉尼拔·莱科特医生。
她又回头注视了一会欢声笑语的人群,不由思考起来一个问题: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
举行社区乔迁庆祝派对的这一天是个非常、非常好的天气。
瓦蓝的天空,飞翔的小鸟,就连金色阳光也轻巧的穿过昨晚忘记拉下窗帘的玻璃,试图唤醒这个昨晚半夜还活跃在网站上,忙着更新小说续集的小猫头鹰——目前正卷缩在温暖被子里不想动弹的艾玛·库珀。
(备注:现在已经进行到了实习律师爱丽丝围观加州新兴网络传媒公司年轻合伙人因为股份和投资、付出与收获、爱情等一系列争执选择对持法庭的关键期)
小姑娘习以为常地在温暖被窝里小心翼翼伸出一只胳膊,探索着摸向那只被安置在床头柜、显然也在沉睡当中的绿发小丑玩偶。
她在触碰到它关节手指的那一刻,便猛地抓起丢向窗台下方墙面位置。
随后,一道声音从被窝里传来,懒洋洋的:“去关上窗户,杰克,作为未成年人,我有权躺在床上赖床。”
“我恨你!”
因远离地心引力而被惊醒的幽灵立刻脱离了自己的附身玩偶。
它心疼地眼瞅着那个木制小玩偶与窗框相碰撞,发出“砰”的声响,接着骨碌碌地滚在地面毯子上,一头柔顺绿发乱糟糟的,四肢朝天。
它忍不住抱怨:“哦,你就不能爱惜一下这个可怜的、脆弱的人型木制品吗?”
“作为被年老夫人们所宠爱、称赞的甜心,为什么你不能在这里发挥一下尊老爱幼的可贵品质?”
“Nein。”
小姑娘冷酷吐出一个德语的拒绝,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
见此情景,被命名为“杰克”的幽灵在背后对着自己冷酷无情的年轻契约者,小幅度挥了挥拳头。
它囔囔嘟嘟的抱怨几句,但也只能认命地指挥寄身玩偶像蜘蛛一样四肢攀着光滑墙面,拉下遮光的窗帘,挡住那扰人清梦的晨光。
接着自己在窗台挑了个合适卧躺的姿势,回归梦乡。
可惜这样的安宁并没有持续很久。
“蜜糖!甜心!艾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