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也要吃人类的食物吗?
很显然,我猜错了。他面前空空如也,没有摆任何吃的。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看我。
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可一个会走路的血库,也没有立场挑剔什么。于是只好埋下头,自顾自地对付起那盘面。
刀叉切下去,卷一卷,叉起来,送进嘴里。
嗯。真好吃。
我满足地眯起了眼。这期间,凯厄斯的目光就那样落在我身上,一刻也没移开过。
最后一根裹满酱汁的面条被我卷进嘴,我心满意足地喟叹了一声。
吃饱喝足,我才抬起头,看向凯厄斯。
对眼前这个人,我此刻竟生出几分感激。虽说要不是他,我压根不会落到这个鬼地方来。
“吃饱了吗?”凯厄斯轻声问。
我点点头。他这才满意地颔首,然后,我们俩就这么沉默地对坐着。
沉默了好一会儿,我都不知道两只手该往哪儿搁了,他忽然开口:“你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
“嗯?”我没听懂。
“你平时,喜欢做什么。”凯厄斯换了个问法。
这一问,倒把我问住了。
因为我好像……真的没什么爱好。
上辈子我是个孤儿,从没有过培养爱好的闲钱和闲工夫,早早就独自踏进了社会;后来找了份工作,日子也不过是两点一线,上班、下班、回家。这辈子成了高中生,照旧是两点一线,上课、下课、回家。
我茫然地望着他。他喉间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吸血鬼的胸膛里,早已没有了可供叹息的气息。
像是碰上了什么棘手的难题。
忽然,我灵光一闪——我平时最大的乐子,不就是和贝拉凑在一块儿,吐槽身边那些人和事么。
可是……贝拉这会儿,大概已经和爱德华在一起了吧。
我不知道自己离开福克斯多久了,更不知道,妈妈、贝拉他们发现我失踪以后,会不会担心我。
想到这里,我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了下来。
凯厄斯有一双洞察人心的眼睛,他很快就察觉到了我的变化,只是,他猜不透我到底为了什么。
“是出什么事了吗?”他注视着我的眼睛。
对上那双血红的眸子,我又一次,毫无防备地沉了进去。
于是我把心里那些担忧,一股脑地全倒了出来。
听见我嘴里那一连串的名字,凯厄斯的眉头越皱越紧,紧得几乎能夹死一只蚊子。
我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才意识到,他又对我用了那个能力。
我有点恼火。可掂量了一下双方那悬殊的实力,也只能把这口气咽回肚子里。
他看上去又生气了,脸重新冷下来,摆出了头一回见面时那副要杀人的神情。
可他到底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过身,领着我回了房间。
临走前,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带上了门。
我一头雾水。
这人怎么随时随地说翻脸就翻脸啊。
二
我在房间里发呆,门又被敲响了。我抬头:“请进。”
凯厄斯这一回,带来了一部手机。
我有点惊喜,真心实意地向他道了谢。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了。
我摆弄着这部崭新的手机,才发现距我离开库伦家,竟已经过去三天了。
我想给妈妈、贝拉,还有库伦一家打个电话,报个平安。可惜沃尔图里这地方信号差得离谱,电话根本拨不出去。
我改发短信。短信也得转上老半天,才肯发出去一条。
于是我索性把眼下的处境,一条不落地塞进一条长消息里,跟他们报了平安。我特地拜托贝拉,替我给妈妈圆个谎,就说我代表福克斯高中,出远门参加什么活动去了。
最后,我单独给爱德华发了一条,告诉他这边并没有伤害我,让他们千万别担心。
那条消息转了好多好多圈,终于发了出去。
我像是吃了颗定心丸,压在心口的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我本以为,他们知道我过得还算安稳,也就不会再挂念了。
可我还是低估了库伦一家的善良。
卡莱尔领着爱德华和爱丽丝,已经一路追到了沃尔图里。
只不过,我住的地方,离他们会面的那间大厅很远很远,我压根没能见着。我也不知道,爱丽丝究竟跟凯厄斯说了些什么。我只知道那天他再来我房间的时候,脸沉得像是我欠了他一屁股债。
他怨怼地剜了我一眼,一句话也没留就走了。
我望着重新合上的门,一头雾水。
我这又是招谁惹谁了。